男女主角分别是陆鸣雪裴行迟的其他类型小说《今天少夫人和离了吗?前文+后续》,由网络作家“一杆春”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行了,这里不需要你插手,明春若是能醒,也不会想见到你,你请回吧!”纪山长直接下了逐客令。既然被人说厚脸皮,那陆鸣雪何不坐实了?她悠然走到石桌旁,款款坐下。“纪山长,我说了,明春是我陆家的恩人。她还没醒,我要是走了,旁人会怎么说我陆家?你也知道众口铄金,难不成你想逼得我也投湖?”“你!”纪山长被她气得面色扭曲。他好歹也是书院的山长,和女子争口舌之快,成何体统?如此一想,便又沉下气来,轻蔑地看了一眼陆鸣雪,寻摸着回头得把那石桌石墩拿出去扔了,而后招呼来两个学子。“你们两个,把她给我请出去!”陆鸣雪幽幽道:“我看谁敢碰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吧?”她这话一出,差点没把纪山长气个七窍生烟。“好哇!果然是攀上高枝才敢喳喳叫,你怕是不知道我澄明书院...
《今天少夫人和离了吗?前文+后续》精彩片段
“行了,这里不需要你插手,明春若是能醒,也不会想见到你,你请回吧!”
纪山长直接下了逐客令。
既然被人说厚脸皮,那陆鸣雪何不坐实了?
她悠然走到石桌旁,款款坐下。
“纪山长,我说了,明春是我陆家的恩人。她还没醒,我要是走了,旁人会怎么说我陆家?你也知道众口铄金,难不成你想逼得我也投湖?”
“你!”
纪山长被她气得面色扭曲。
他好歹也是书院的山长,和女子争口舌之快,成何体统?
如此一想,便又沉下气来,轻蔑地看了一眼陆鸣雪,寻摸着回头得把那石桌石墩拿出去扔了,而后招呼来两个学子。
“你们两个,把她给我请出去!”
陆鸣雪幽幽道:“我看谁敢碰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吧?”
她这话一出,差点没把纪山长气个七窍生烟。
“好哇!果然是攀上高枝才敢喳喳叫,你怕是不知道我澄明书院都是硬骨头!就算侯爷亲自过来,也没这个脸面,你当自己有多大能耐!”
他大喊大叫一通,哪里还有一点山长的儒雅模样。
果然,这位山长内心颇为嫉恨权贵。
陆鸣雪佩服他敢说这样的话,但眼下被为难的是她,她实在对他生不起好感。
“纪山长,你说我是女子,又说我是攀高枝的,可见你对我的成见有多深。我没必要向你证明什么,更没必要说服你。我只想奉劝你四个字——有教无类。”
“早在我嫁入侯府之前,承安便已经拜入澄明书院,难道你不知道他是什么品性?可你偏偏被偏见蒙蔽,不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实,却相信世人空口白牙的污蔑,如此昏聩偏听偏信,你也配当这澄明书院的山长?!”
陆鸣雪猛地一拍桌子,气势如虹,震得那两个学子忍不住回头看老师的脸色。
纪山长被她说得脸色煞白。
陆承安是什么性子?为人谦和,学习刻苦。
若非如此,他当初又怎会同意明春和他往来?
但是......但是陆家家风不正,陆家的孩子又......
以往圆融的一套逻辑,被陆鸣雪点破之后,再说服不了自己。
纪山长这才发现,自己竟一直在自欺欺人。
两个学子见他满脸震动,不由出声想要唤醒他。
就在这时,屋门打开,走出一个中年妇人。
妇人衣着朴素,满脸慈祥,眼眶通红,看样子刚刚的哭声正是出自于她。
两个学子连忙拜见:“师娘......”
纪师娘深深看了一眼陆鸣雪,才对那两个学子道:“你俩先出去吧,记得转告大家,明春已无大碍,不必担心。”
等学子走了,纪师娘嗔怪着对纪山长道:“你看,我早说过了,承安是个好孩子,你偏偏就是不信。还强行拆散他和明春,又乱点鸳鸯谱!吴嘉虽然心眼小,但若不是你将明春配给他,他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来。”
纪山长脸上彻底挂不住,强撑着道:“你的意思,都是我的错?”
“一步错,步步错!老头子,你就不要再固执了。”
说完,纪师娘看向陆鸣雪,问道:“陆姑娘,我听说,承安今日回家了?”
陆鸣雪点点头,正要说话。
却听外面起了争执声,隐隐能听到承安的哭嚎。
纪山长也听见了,他看了一眼陆鸣雪,哼道:“他来做什么?!”
纪师娘剜他一眼:“承安定然是来看明春的,这孩子,发乎情止乎礼,我看着挺好。”
“你?你就喜欢他那模样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陆鸣雪忍无可忍道:“纪山长,在你的偏见纵容之下,承安被欺负了许久,你可知道?”
不管是什么书院,都不可能以学子欺负倾轧同窗为荣。
纪山长的脸火辣辣的,他希望看到的自然是学子之间友善尊重,这也是他一向标榜的治学之道。
但他的初心或许早已因他对世家的不满生怨,污染蒙尘。
他一甩衣袖,道:“我去把他带过来!”
纪师娘见他走远,蹙眉叹息道:“这老头子,越老越不听劝,你骂骂他也好。陆姑娘,承安是一个好孩子,是我们对不起他。”
这话说得陆鸣雪心中熨帖,对纪师娘的态度也好起来。
“明春究竟是为何想不开?”
提到明春,纪师娘的眼眶又红起来,几度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陆鸣雪上前递过帕子,安慰道:“幸好幸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如今只有将明春的心结解开,才能治本,让明春彻底放心不是?”
纪师娘擦干眼泪,点头道:“你说的没错。其实啊,明春一直自责,她觉得吴嘉和承安的事,她有责任,这段时间一直郁郁寡欢,昨儿又被老头子骂了,说她......说她丢人。”
纪师娘光是诉说,都觉得心疼。
哽咽道:“她一直听老头子的话,遇到这样的事,外面议论纷纷,老头子还说这种诛心的话,她当然会想不开!我可怜的女儿......”
纪明春是纪山长和纪师娘的幺女,从小跟着爹娘生长在纪律严明的书院中,自然也会拿这套高标准要求自己。
陆鸣雪却是看透了,这些规矩,有时候是必要的,但若是为了守规矩,伤害了自己,甚至危及自己的生命,那就是迂腐。
纪师娘哭声未停,纪山长便拎着陆承安过来了。
陆承安似乎被人揍了一顿,满脸的眼泪,还有擦伤,嘴角也破了。
新换的一身素青长袍也沾满尘土。
陆鸣雪却不觉心疼,承安就是太温和以至于没有血性,才会在纪山长斩断他和明春的关系时,没有任何反抗。
但她没想到的是,陆承安一进院子便看见纪师娘在长姐的安慰下,哭得满脸是泪,直接便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他挣脱开山长的手,满心想的是一定要见到明春的最后一面。
陆鸣雪连忙拉开纪师娘,让他进了屋子。
屋内,纪明春没有一点血色地躺在床上,乍一眼看过去,真像是连气息都没有了。
阿姜施针完毕,正在一旁收拾东西。
这种种迹象落在陆承安眼里,足以说明一件事:明春已去。
陆承安突然不敢往前。
他张开嘴,声音破碎:“明春?明春?我来看你了。”
他轻唤着,纪明春没有一点反应。
“明春!明春......我,对不起,太迟了,太迟了,我......我一直都......都记挂你,可我也一直......不敢说出口,是我错了......是我......”
阿姜对陆鸣雪做了个鬼脸。
纪明春的手指微微一动。
而陆承安满眼悲痛地盯着她的脸,并未注意到这一异样。
“你是嫌你世子夫人的地位太稳了吗?”
陆鸣雪眯起眼,她之所以过来找褚淼音,就是打定主意,要收服此人。
褚淼音是侯夫人的眼线,时常被派来监视她,不把这个钉子拔了,她不放心。
而褚淼音最想要的东西,她早清楚,索性便挑明了说。
“这个世子夫人的位置,我坐够了。”
褚淼音没接茬,只是看着她,像是在分辨她究竟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我知道你对这位置垂涎已久,也因此对我很有敌意。但说实在的,我并不是你的敌人。换句话说,就算我被休了,这世子夫人的位置也轮不到你。”
褚淼音咬牙:“就你知道!”
“褚淼音,你不是笨人,应该知道你在这侯府的处境。迟钝如我,也清楚你将来的归宿,应该只是某个侯伯家不受宠的庶子,充当侯府联姻的工具罢了。”
“你住口,休想挑拨离间!”
“用不着,我手里已经有了你的把柄,你以后若是再妨碍我,我不介意将这件事告诉世子。”
褚淼音脸色大变:“你敢!若是说了,你也摘不出去!”
“我刚刚便说了,我早不想当这世子夫人。我说出来,他若是休了我,我也乐意。”
陆鸣雪故意说得轻飘飘的。
“你!你根本不懂!不知轻重!”
陆鸣雪突然欺身上前,瞪着褚淼音:“不知轻重?我过去一年就是太知轻重了,才让你们一个个儿地看低了我。褚淼音,就说过去一年你给我下过多少绊子,在侯夫人面前说过我多少闲话,又在裴行迟面前上过多少次的眼药,你不会都不记得了吧?”
她突然近身,漆黑杏眼放大数倍,褚淼音被恐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难怪说会咬人的狗不叫,过去一年她怎么就没看出来陆鸣雪一张口就要咬人喉咙呢!
“你想要我做什么?”
见她妥协,陆鸣雪伸手轻轻拍了拍她苍白的脸。
“也不需要你做什么难事。只是以后,未经我的允许,不许将我的行踪告诉侯夫人。你放心,这世子夫人的位置,我给你留着。”
只是,到时候这“世子夫人”还值不值钱,陆鸣雪就不能保证了。
褚淼音并不相信陆鸣雪有这样厉害的手段,可毕竟有把柄落在人家手里,她看着又是个不怕死的,别真的连累自己共赴黄泉,便想着先答应下来,徐徐图之。
见达到目的,陆鸣雪准备离开。
离开之前,她似笑非笑道:“记住了,我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她人走了,话却落在褚淼音的耳朵里,久久不散。
*
萧萧落叶,铺满了南城杏芳医馆的门口。
医馆二楼的客房内,卫封寒正在此处和陆鸣雪等人讲述陆承安伤人案的后续。
吴嘉此人果然十分重要,卫封寒将他提着去了锡安伯府,解释清楚来龙去脉,锡安伯府那位受伤的庶子便顺势“想”起来,当日自己似乎是被人推了一把。
“看他的神情,明显知道推自己的人是谁,但他咬死不说。”
陆鸣雪面露讥诮。
当日和他一同在酒楼喝酒的就那么几个人,让他有所顾忌不敢指认的,恐怕也只有其中的武安侯府嫡幼子。
又是什么人能指使地动武安侯府嫡幼子?
两人心里不约而同地想到一个人——裴行迟。
卫封寒又道“吴嘉指认的那个小厮,前不久,其家人上衙门报案,说他失踪了。”
他看着陆鸣雪,见她并无异色,方才放心。
线索断在了这里。
不管怎么说,锡安伯府最后撤销了对承安的指控。
整个案件,相当于是落到了吴嘉一人头上。
“锡安伯,恐怕不会轻易放过吴嘉吧?”
锡安伯府硬生生咽下的这口气,也只能在这位寒门学子身上出了。
卫封寒道:“吴嘉准备凶器,蓄谋伤人,栽赃陷害,还有作伪证,条条件件在律法中都有量刑标准,不会因为受伤的是锡安伯的儿子,就加重量刑。”
陆鸣雪挑眉,有些不相信道:“那位京兆尹,可不像是如此公正的人。”
说起这个京兆尹,她简直恨得牙痒痒,典型的跪上欺下,面对锡安伯的要求,他能咬定不松口?
卫封寒摇摇头道:“你放心吧,虽说京兆尹是有点谄媚,但你要说他哪儿做错了,其实并没有。他很油滑,油滑的人,轻易不会突破底线。”
陆鸣雪微怔,继而苦笑,端起阿姜准备的五药茶喝上一口,满嘴苦涩,兼有药香。
这件事看似完满地解决了,但实际上,真正的幕后黑手滑不留手,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正想着,卫封寒从怀中取出一张请帖,递过来。
陆鸣雪接过一看,原来是锡安伯府举办的赏菊宴,请帖上是她陆鸣雪的名字。
“这是何意?”
卫封寒的薄唇勾起戏谑的笑。
“这个锡安伯想邀请你去参加赏菊宴。”
“......我识字。”
“哈哈,他是想对你们陆家表示歉意。”
“那为何只邀请我一个人?”
“这是好几代流传下来的规矩了,公侯伯爵世家举办的宴会,来参加的客人,出身地位太低的不行。你们陆家在他们眼里是妥妥的寒门,是没有资格参加他们举办的宴会的。”
陆鸣雪闻言,将手里的请帖“啪”的一声扔到桌上:“这是道歉,还是施舍?!”
“诶,你别着急,这些人是累世的富贵,表达歉意就是这个方式。当然,我也很看不惯就是了。”
陆鸣雪看他,状似随意问:“你卫家在他们眼里,是寒门还是高门?”
卫封寒眯眼笑,浑不在意道:“寒门高门,若按他们的规矩来算,吃亏的总是我们不是吗?”
谈起这些人,他脸上的笑总会多几分不屑。状似桀骜,又兼睥睨,让陆鸣雪看得心头发颤。
陆鸣雪叹息,陆家,又怎么能和卫家相提并论。
卫家不仅出了一位深得圣宠的贵妃,更出了一位镇守北关的大将军。
卫家成年的子弟,几乎都在北关历练,都有军功傍身。
这样的家族,窝在京城的旧贵族们,眼红,又无法企及。
看侯夫人对卫封寒的热切就知道了。
不过,卫封寒这番话是没错的。
以前的她不就吃了这个亏吗?
“你说得对。这场赏菊宴,我会参加。”
“这才对。你一直窝在侯府,其实对他们根本一点都不了解。面对敌人,你得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正说着,阿姜突然推门进来。
“阿雪,澄明书院山长的女儿纪明春,你认得吗?”
陆鸣雪点点头,心头冒出不祥的念头来。
“那你和我一起去一趟澄明书院。刚刚书院来人说她投湖自尽,还好被人救了回来。只是一直不醒,让我过去看看。”
莫介一将画卷起来,一边交给陆鸣雪,一边笑着对卫封寒道:“卫大人,往后不会再追我了吧?”
卫封寒也笑:“当然要追,不把整个京城翻过来,怎么对得起锡安伯的督促。”
“你放心,卫大人现在和我们是一伙的,不过你也少在他面前晃就是了。”
卫封寒闻言,有些好笑地看向说话的人。
这边气氛融洽,另一边,裴行迟的书房门突然被叩响。
裴行迟并未入睡,听见门响时,他还以为是陆鸣雪。
呵,这个时候过来求他?
心术不正。
然而门外站着的却是褚淼音。
褚淼音的吊梢眼满是惊慌:“大表哥,大表嫂她......她不见了。”
裴行迟蹙眉:“你说什么?”
“我刚刚想着找大表嫂借个花样子,结果到了院门口,听见里面的两个丫鬟在那儿低声说话,说什么‘少夫人不见了,怎么办’。”
“这个时辰,你去找她借花样子?”
褚淼音有些心虚地绷紧脸,急道:“大表哥,我绝没有骗你,你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宝珠和宝翠两个丫头正急得团团转,一抬头,院儿外似有火光在靠近。
紧接着传来世子的声音:“开门。”
“怎......怎么办?少夫人究竟是去哪儿了?”
宝珠慌的不行,宝翠也慌。
但她到底年长一岁,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别慌,我们就当不知道。”
宝珠急哭了:“我们的确不知道哇。”
两人连滚带爬,将院门打开。
裴行迟领着提灯的小厮走进来,看她二人这惊慌模样,就知道褚淼音所言非虚。
“你们主子呢?”
“回世子的话,奴婢不知道,兴许......兴许在屋子里。”
裴行迟走到主屋门口,先抬手敲了敲,里面没有一点动静,抬手一推。
屋门未锁。
裴行迟拿过小厮手上的防风灯,进入屋内。
衾被冰冷,看样子人已经走了很久。
褚淼音挤进来,见状大声叫嚷起来:“这么晚了表嫂不在屋里,这是去了何处?”
院子里,裴行迟提灯走出来,长睫阴影盖住眸光,幽暗骇人。
“你们主子去了何处?”
宝珠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宝翠强忍着恐惧道:“奴婢等真的不知,刚刚奴婢起夜,本想着看看少夫人是否安睡,结果进去才发现人不在......奴婢绝不敢说谎,请世子开恩!”
褚淼音道:“这么晚,还避着丫鬟出门,表嫂怕是要见什么人......”
深更半夜,避着人也要见的人,除了情夫还能有谁?
裴行迟的脸色十分难看。
他不在乎陆鸣雪,却不代表陆鸣雪能用同样的态度对待他!
“总出不了侯府,给我去找!”
“大表哥,这样大张旗鼓的去找,万一......大表嫂岂不是难堪?这也是一桩丑闻呐。”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有人问起,就说在找我遗失之物。”
裴行迟咬牙切齿,他决不允许侯府出现少夫人通奸的丑闻。
他刚下令,院子外便有人高声通报。
“世子爷!少夫人投湖了!”
侯府内有一片葫芦湖,面积不大,却很深,人若跌进去,不会游水的话很容易就溺水身亡。
而且葫芦湖四周种了高木、灌木还有花丛,从长廊上根本看不见湖面情况。
陆鸣雪倒是会选地方,若不是侯夫人那边被惊动,派嬷嬷过来询问,那嬷嬷路过葫芦湖时听见“噗通”一声响,过去查看情况,只怕就给淹死了。
褚淼音眼神恨恨,这人怎么会是去寻死的?
陆鸣雪被救上来放在案边,她呛了水,浑身湿透,一张脸白得近乎透明。
咳出水时,连带着哭声呜咽,不知道的以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
裴行迟站在岸边,冷眼看着丫鬟婆子救人。
下水捞人的嬷嬷在边上正拿着帕子擦脸。
刚刚救人的情形,裴行迟听她事无巨细地交代了一遍。
似乎没有任何破绽。
只一点,陆鸣雪怎么可能会自杀。
裴行迟居高临下地看着陆鸣雪,只见她长而翘的羽睫冻得发抖,随着婆子用力按压胸腹,一股一股的水被她吐出来。
如果是装的,风险也太大,她现在这模样,几乎是半只脚踏入鬼门关。
“抬回去吧,让大夫过来瞧瞧。”
陆鸣雪听见这话,便知道自己过关了。
幸好刚刚卫封寒教她如何在水底闭气,又如何在即将被救上来的时候猛喝几口水装成呛水的样子。
回了院子,裴行迟带过来的人悉数退下,又只剩下主仆三人。
宝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少夫人,您这是何苦呢?”
对这两个丫鬟,陆鸣雪觉得很是抱歉,让她俩跟着担心。
便道:“我只是一时想不开,刚刚在水里差点死了,现在倒是想开了。只要命还在,什么坎儿过不去呢。”
宝翠连连点头:“就是呢,少夫人,您这次大难不死,往后必有后福的。”
陆鸣雪低声道:“对不起。”
宝翠眼眶一热:“少夫人......”
主仆三人在屋内抱头痛哭。
屋外,裴行迟嗤笑一声,心里的疑虑散去,这才离开。
第二日,便听说侯夫人训斥了褚淼音。
宝翠进来道:“少夫人,表小姐过来,说是要给您道歉。”
宝珠正在喂陆鸣雪喝驱寒汤药,闻言哼道:“她?昨夜,她话里话外都在给少夫人泼脏水,心脏的很!过来道歉怕也只是嘴上功夫。”
只怕是侯夫人让她来的。
陆鸣雪不想见她:“就说我还没醒。”
宝翠出去没一会儿,外面传来褚淼音的哭声:“嫂子,昨晚是淼音不对,但淼音也是担心嫂子做出些不可挽回的事,况且,昨儿也算是淼音歪打正着,救了嫂子一命。嫂子当真这么记恨吗?既然如此,那淼音便去那湖里走一遭,好让嫂子消气!”
吵得陆鸣雪头疼。
嘴上说着要去湖里一遭,却是直直闯进了屋。
宝翠被她推倒在地,根本拦不住。
一进来,褚淼音便福身下去:“嫂子,淼音是过来给你道歉的。嫂子为何避而不见呢?”
陆鸣雪皱眉:“你刚刚不是说,要去湖里走一遭,我这儿难道是什么湖吗?”
褚淼音的吊梢眼往边上一斜,很是不屑道:“嫂子,难道不是你担心我投湖,才将我请进来的吗?”
陆鸣雪被她气笑了:“褚淼音,难怪你能在侯府住上这么久,天天将别人的娘当成自己的娘伺候,这厚脸皮的功夫,实在是拍马难及。”
“你!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
“区别?区别可大了,我是侯府的八抬大轿抬进来的,而你?是褚家的小轿送进来的吧?”
见褚淼音被自己气个够呛,陆鸣雪摇摇头。
“你别与我为难,我知你心高,但侯府又不止世子一个公子,你不如把功夫下在二公子头上。”
褚淼音心思被戳破,不知该如何反驳。
“行了,你害我也好,救我也罢,两相抵消,咱们谁也不欠谁的。”
褚淼音就这么被打发了出去。
她站在院外,绞紧帕子,暗道:只要你占着世子夫人的位置一天,咱俩就绝不可能善了!
卫封寒竟然发现了她。
陆鸣雪稳住心神,掀开窗纱,从车窗看出去。
乌压压一片人。
巡逻队的人都在,卫封寒则站在最前面,微微躬身探头,刚好和掀开车帘的陆鸣雪对视上。
十分有压迫力的一双狼眼,陆鸣雪拉着车帘的手慢慢攥紧。
“你在此处窥探许久,想做什么?”
许是看清了车内只有两个女子,卫封寒后退一步,微微挑眉。
陆鸣雪先是干笑两声,然后装出一脸落寞:“我只是想看看,夫君的外室究竟长什么模样罢了。”
卫封寒愣了半晌,反应过来后有些惊讶道:“你是......行迟的夫人?”
陆鸣雪点了点头,拿起帕子擦拭着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卫封寒的脸上立刻露出尴尬和怜悯。
“咳咳,行迟已经离开,你也赶紧离开吧,这附近有贼人出没,十分危险。”
陆鸣雪哽咽了两声,道:“多谢官爷提醒。我这便走。”
说完,又想起来什么,一双水洗杏眼湿漉漉地看向卫封寒,面露忐忑和迟疑:“官爷......我刚刚看......你和行迟是故交,不知......不知你可认得那女子?”
卫封寒脸上的怜悯立刻被警惕取代。
这人心防也忒重了。
他道:“我并不认得那女子。”
听他这么说,陆鸣雪只能失望地垂下头,告辞离开。
马车驶出涌泉巷,却没有拐上回侯府的丰泉街,而是往相反的方向驶去。
陆鸣雪出府的时间有些久了,不过,只要裴行迟还没回府,就还有时间。
她还要见一个人。
同福酒楼二楼,一个男子已经等她多时。
身高七尺的男子早已换去黑衣,现在身着朴素麻衣,走在路上也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陆鸣雪刚刚落座,男子便迫不及待问道:“事情成了吗?”
陆鸣雪摇头。
男子挑眉:“我倒是看清了那女子的样貌。”
“真的?”
“真的,我逃进他们院子的时候,搁屋顶上看见了。她长得一双圆眼,小鼻,小嘴,脸也只有巴掌大小。”
按他这个描述,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恐怕都能符合。
陆鸣雪揉了揉太阳穴:“回头你找个画师,合力将这人的画像画出来,送到阿姜那里便是。另外,这段时间,你记得隐藏行踪。”
没错,是她派了黑衣人在路上殴打官员,然后将巡逻队的人引到涌泉巷。
如此方能引得裴行迟将那女子带出院子。
她原本想要亲眼看看那女子的长相,却没想到裴行迟防得滴水不漏。
但越是如此,她越能肯定,那女子的身份是见不得人的。
也就是说,她总算找到了裴行迟的一个把柄。
凭借着这个把柄,她便能理所应当地和裴行迟商量和离的事情,他总不能再一口回绝了。
嫁入侯府整整一年,她才认清了一件事:裴行迟娶她正是为了能和那女子双宿双飞。
当初裴行迟说的什么对她一见钟情,非她不娶,都是假的!
必须和离。
哪怕爹娘都不同意,她也必须和离。
侯府侧门,马车停下,陆鸣雪掀开车帘正要下车,却看见侧门旁,站着侯夫人身边的张嬷嬷。
张嬷嬷是侯夫人身边最为得力的仆妇,从小伺候她的,自然眼界也比较高,一直看不上陆鸣雪。
现在也是满脸矜持,站着不动,只等着陆鸣雪下马车到她跟前儿去说话。
陆鸣雪只看了一眼,下了马车便想直接进门。
果然没走几步,张嬷嬷气急败坏地拦住了自己。
“少夫人!奴婢在这儿等你许久,你怎么能将奴婢视若无物?未免也太傲慢了些。”
“原来张嬷嬷是在等我?我在马车上看张嬷嬷没迎过来,还以为张嬷嬷在等旁人,不好打扰,这才走了。”
张嬷嬷一瞪眼,脸上有点愠怒,随即又想到什么,恢复了倨傲:“夫人在院子里等您,还请您跟奴才过去一趟吧。”
看她的脸色,明显是等着看自己倒霉的样子。
陆鸣雪心想,侯夫人果然是信不过自己。
正院中,侯夫人端坐在堂中,陆鸣雪进来,她只做看不见。
经张嬷嬷提醒,侯夫人才神色厌倦地放下手上的茶盏。
“我派人去了陆家,却没见你,你到底是去哪儿了?”
陆鸣雪看侯夫人的脸色还没有难看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先见了礼,才开口道:“回娘的话,我走到半路,想起娘爱吃同福酒楼的一道风干栗子,便先去了一趟同福酒楼。谁知出来时,回陆家的路已经被封了,说是有贼人出没。我不得已,便又回了同福酒楼,在那里等着通路,却没想到,一直等到这个时辰,只能先回来了。”
“你说,回来时有封路的吗?”
一个丫鬟站出来回话:“回夫人的话,奴婢回来的时候的确有官兵在招呼封路的事儿,奴婢还是亮了侯府腰牌,才出来的。”
侯夫人脸色缓和几分。
陆鸣雪却刻意露出难堪的神色,道:“若我也有侯府的腰牌,这次便能回家了。”
“说的什么胡话,腰牌那是给下人用的。”
“可儿媳的马车上,也没有任何和侯府有关的标志。那些官兵见了,一点面子也不给。”
侯夫人被她歪缠地皱起眉:“眼皮子怎得就这么浅?就这么想在外面摆侯府的威风?”
陆鸣雪心里直冷笑:侯府的威风丫鬟能摆得,她一个少夫人反而摆不得?
她倒是不稀罕什么威风,只是好笑侯夫人的一套谬论罢了。
既然如此,陆鸣雪也不和她客气了。
“母亲,您遣这丫头跟在我后面去陆家,可是有什么急事?”
侯夫人不知怎么回答,皱起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鸣雪状似不解道:“儿媳刚出门,您便派这丫头过来,若不是有急事,何必如此?”
其实陆鸣雪也有些后怕,还好这丫头没有紧紧跟在她屁股后面,否则岂不是会被发现?
不过转念一想,阿姜怎么可能注意不到这个尾巴,心便又放了下来。
“你这是在反问我?”
陆鸣雪双目灼灼盯着京兆尹。
京兆尹估计也没想到卫封寒竟然真在追查凶器,一时哑口无言。
他反应过来,突然也有些气性上来,指着陆鸣雪道:“你们夫妻的事,自个儿处理好行不行!出来连累旁人,我这京兆府,可不是你们裴家的!”
趁陆鸣雪被他骂得怔愣,京兆尹脚底抹油,赶忙缩回了京兆府。
陆鸣雪还想追上去,身前却横着卫封寒的枪杆。
卫封寒压低声音让她稍安勿躁,又转过身,驱散还在看热闹的百姓。
就在百姓散开的时候,陆鸣雪自台阶上看见了下方的熟人。
褚淼音。侯夫人竟派她出来监视自己?
她看向卫封寒,道:“卫公子,跟我回侯府,一起等世子回来吧。你们此前不是说好要聚一聚的,不如就今天吧?”
为了堵住褚淼音的嘴,陆鸣雪就这样把卫封寒拐回了侯府。
褚淼音全程跟在陆鸣雪的马车后面,等轿子停下,她掀开帘子一看。
“怎么回来了?”
陆鸣雪站在门口,笑看着她:“哟,表小姐也出门了?”
褚淼音没看见卫封寒,以为他在中途离开了,更觉这是陆鸣雪心虚的表现。
她带着得意的笑,走到陆鸣雪面前,道:“怎么这么早就回家了?难道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害怕?”
陆鸣雪上前一步,一把握住她拿着帕子放在嘴边的手,力道之大,将褚淼音拉了个趔趄。
“表小姐,你可知世子在什么地方?”
褚淼音挣脱不开手,脸色渐渐难看:“你做什么?你拉着我干嘛?”
“我今天在京兆府门口看见一个人,和表小姐长得挺像。”
“怎么了?我看热闹也有错了?”
“原来真的是你。表小姐应该听了些什么吧?”
褚淼音被她一声声的“表小姐”叫得恼羞成怒,闻言扬起脸,咬牙切齿道:“你怕了?因为你,那些百姓怎么辱骂侯府辱骂世子的,我都听到了,也记住了,一会儿,我还要复述给侯夫人听。”
“我劝你最好不要,现在侯夫人正在见贵客,你若是过去扫兴,只怕吃不了兜着走。”
“贵客?”
“卫小将军啊,你应该也看见他了吧。”
“他......侯夫人认识他?”
“对呀,按理说你在侯府的时间比我长,怎么你连卫小将军和世子从小认识的事,都不清楚?”
“我怎么会不知道......”
褚淼音的脸色极为精彩,羞恼、疑惑交织。
陆鸣雪看笑了,撒开手,不动声色地扶住门框。
“表小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知不知道世子在何处?贵客上门,他不在家说不过去吧。”
陆鸣雪过来问她,自然是为了试探她。
看她这样,估计没少跟踪过人,说不定,连裴行迟也被她跟踪过呢。
“你做夫人的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唉,大概又是去找那个外室了吧。”
褚淼音惊讶道:“你......你知道了?”
陆鸣雪死死盯着她:“看样子,你也知道?”
褚淼音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突然满脸惊恐,上前想要捂住陆鸣雪的嘴。
陆鸣雪靠住门框,退无可退,只能伸手推开她。
“做什么!”
褚淼音脸上的惊恐却不似作假,搞得陆鸣雪也有些发毛。
“这件事,你不要告诉别人!”
她为何会这么害怕?
陆鸣雪直觉她恐怕知道得比自己多。
“你怕什么?难不成,那外室能吃了你?”
“你不要再说了!你要是害死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褚淼音转头落荒而逃。
陆鸣雪看着她的背影,陷入沉思。
另一边,卫封寒正逗得侯夫人开怀大笑。
“封寒呐,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有趣。不像行迟,越长大越死板!”
“若我一直在京城,说不定能带着行迟性子外向些呢,就是怕他会烦我的紧。您看看,我回京都这么长时间了,他都没说起请我过来,还是我脸皮厚,想着无论如何得来拜访您一趟。”
侯夫人摆手,笑道:“可别这么说,我当初听说你回京,也和行迟说了让他请你过府。结果你猜他怎么说?”
卫封寒挺直背,学着裴行迟的模样冷脸道:“那必然是:封寒刚刚回京太忙,不好打扰。”
“哈哈哈,就是这样。他还说什么,你如今地位不一样了,得陛下盛宠,侯府得懂得避嫌。在我看来,你俩年少的情谊多珍贵啊,这孩子怕是太珍重,才不敢乱来。”
卫封寒哪里听不出来侯夫人这是在替裴行迟拉拢他,只可惜,他和裴行迟早已是两路人。
面上却是不显,只把自己当成孩童,说些宽慰人心的话让侯夫人开心就罢了。
正说着,嬷嬷过来通报:“少夫人过来了。”
侯夫人笑声一停,皱眉道:“她回来了?这么快?”
卫封寒在边上解释道:“我今儿在京兆府遇到少夫人了,还是她请我过来的呢。”
侯夫人表情僵硬,过了会儿才道:“那你也知道她弟弟的案子了?”
卫封寒笑着点点头。
“真是丢人。”
侯夫人一拍桌子,很是恨铁不成钢。
“她还过来做什么?嫌在客人面前丢脸还不够吗?”
嬷嬷点点头:“奴婢这就让少夫人回去。”
卫封寒却道:“等等,侯夫人,我也不好太过叨扰您,不知行迟今日可会回来?若是不回来,我待一会儿便先离开,改日他若在家,我再上门来。”
“这......估计一时半会儿啊,他是不回来的。封寒,改日他在家,你一定要来。你两人,可得好好叙叙旧,仕途难走,往后也好互相扶持不是?”
卫封寒起身告辞。
守在院外的陆鸣雪正好顺便送他出府。
“我明日会去一趟锡安伯府,锡安伯和侯爷之间曾有矛盾,或许能劝说伤者说出真相。”
一想到这几日卫封寒一直在外为承安奔走,陆鸣雪的感受很是复杂。
既感激于他帮了自己的弟弟,又觉得,他这么卖力,只为了抓昔日好友的小辫子的行为,有些不好评价。
卫封寒在她眼前摆了摆手:“发什么呆?”
陆鸣雪抬头看他:“你和裴行迟有什么过节?”
卫封寒一愣,反应过来后没好气道:“这小子,曾经害得我没有和我的心上人好好道别,这个过节你说大不大?”
陆鸣雪一听就知道卫封寒在敷衍她,也不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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