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纪青焰陆焉知的其他类型小说《太子追爱好清奇,为撩我偷进世子府纪青焰陆焉知后续+完结》,由网络作家“咸蛋流油”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今夜,醉花楼里的清倌人初次亮相,满堂都是嬉笑声、喝彩声、竞价声……人声鼎沸。醉花楼的花魁娇奴一现身,霎时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不见,热闹万分的醉花楼变得针落可闻。只能听到一声又一声的抽气声。纪青焰也情不自禁地倒吸一口冷气。“青楼里竟能养出这样的大美人……”纪青焰伸手按着自己的胸口,感觉一颗心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娇奴是名副其实的大美人,她身材高挑修长,放眼望去,醉花楼里的众多男客,竟然挑不出几个比她更高的。而且她的身材比例极好,一双腿极长极直极细,藏在层层叠叠的薄纱裙之后,行走间裙角纷飞,一双长腿若隐若现。长裙之上,泛着珠光的腰带勾勒出纤纤细腰。走动时腰肢款款摆动,腰肢虽细,看起来却并不绵软无力,而是又柔又韧。纪青焰想起方才听说的娇奴极擅跳...
《太子追爱好清奇,为撩我偷进世子府纪青焰陆焉知后续+完结》精彩片段
今夜,醉花楼里的清倌人初次亮相,满堂都是嬉笑声、喝彩声、竞价声……人声鼎沸。
醉花楼的花魁娇奴一现身,霎时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不见,热闹万分的醉花楼变得针落可闻。
只能听到一声又一声的抽气声。
纪青焰也情不自禁地倒吸一口冷气。
“青楼里竟能养出这样的大美人……”纪青焰伸手按着自己的胸口,感觉一颗心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
娇奴是名副其实的大美人,她身材高挑修长,放眼望去,醉花楼里的众多男客,竟然挑不出几个比她更高的。
而且她的身材比例极好,一双腿极长极直极细,藏在层层叠叠的薄纱裙之后,行走间裙角纷飞,一双长腿若隐若现。
长裙之上,泛着珠光的腰带勾勒出纤纤细腰。走动时腰肢款款摆动,腰肢虽细,看起来却并不绵软无力,而是又柔又韧。
纪青焰想起方才听说的娇奴极擅跳舞。这样的腰、这样的腿……不知道跳起舞来,会是何等的风情。
只是纤腰之上,胸前的起伏并不明显。
男人们或许在乎这点,但在纪青焰眼中,这是大美人的独特之处。
再往上,是精致的锁骨、修长的脖颈。脖颈上精致小巧的喉结,比寻常姑娘更明显一点。
纪青焰想,定然是因为她太高太瘦了。
纪青焰今日见到娇奴,才真正领悟到什么叫美人在骨不在皮。
娇奴的骨相极好,骨骼天生修长纤细。她长得这样高,依旧有一双纤纤皓腕。
她的手指也比寻常女子长上许多,但是骨节精致,指如削葱根。
娇奴今日露面之前,便凭一手琴技名动京城,琴声让多少风流公子如痴如醉。
纪青焰虽然没来得及听琴,但是看到这双纤纤素手,便忍不住去想这双手弹琴时有多美。
她一定要把娇奴买回家!
想到娇奴扭着纤腰长腿为她跳舞,纤纤素手为她抚琴……
还会用这双手为她梳发、描眉、按摩……
纪青焰连忙掏出帕子,在鼻子下方按了按,她生怕自己不知不觉中流了鼻血!
娇奴名如其人,一张脸艳丽又娇媚。
她肤色冷白,像山巅最为洁净的白雪。
乌发雪肤衬得红唇娇艳欲滴,一双水波潋滟的桃花眼更是勾人魂魄。
可如此娇媚的长相,却还透着一股雌雄莫辨的美。
纪青焰想起自己以前听到的话,最美的女人有两分像男人,最美的男人有两分像女人,极致的美会超越男女之别。
不,娇奴不止美得雌雄莫辨,更是美得不似凡人。
像山精、似鬼魅。
这样的美貌既让人移不开眼,又让人不敢多看,仿佛多看一眼就能把人的魂勾出来。
长久的寂静后,老鸨颤抖的声音响起:“醉花楼的花魁今夜梳笼,价高者得。”
纪青焰奇怪地看向老鸨,老鸨的声音怎么颤抖得这样厉害,连带着她的身子也在发抖?
老鸨是想到娇奴今夜会拍卖一个极高的价格,太激动了?
老鸨话音落下,醉花楼里的如痴如醉的客官们纷纷惊醒,开始竞价。
“我出五十两!”
“六十两!”
纪青焰的声音在二楼响起:“我要给娇奴姑娘赎身,出两千两。”
霎时间,醉花楼里一片寂静。
老鸨飞快地看了一眼娇奴,声音颤得更厉害:“有……有客官愿意花两千两,为娇奴姑娘赎身。”
纪青焰如此大手笔,上来就喊了两千两,吓退了绝大部分的客官。
他们之中虽然也不乏身怀财富之人,可年纪轻的受到父母的管束,年长些的又往往已经成亲,花两千两银子买回家一个伎子,家中绝不会同意。
片刻之后,才冒出一个人与纪青焰竞价:“两千一百两。”
纪青焰毫不犹豫:“三千两。”
这样处处长在她审美点上的大美人,她今夜一定要抱回家。
纪青焰的豪爽吓退了所有人,再也没人敢和她争。
如今替一个妓女赎身约莫要花几百两银子,清倌人要贵些,千两也够了。
哪怕娇奴是绝色美人,三千两的赎身银子也实在骇人。
更何况娇奴和许多人想的并不一样,仅仅是她比寻常男人更高的身量,就吓退了很多男人。
于是纪青焰十分顺利地买下娇奴。
老鸨领着娇奴上了二楼的包厢,将身契交给纪青焰。
“娇……娇奴日后就是夫人的人了。”
纪青焰接过身契,随手揣进怀里,十分自然地拉起娇奴的手。
娇奴的手比羊脂白玉更白,肌肤如纪青焰想象中那般丝滑细腻,不过出乎纪青焰意料的是,这双手没她想的那么软,摸起来有些硬邦邦的。
纪青焰恍然,定然是娇奴日日弹琴的缘故。
“走吧,跟我回府,日后我不会亏待你的。”纪青焰说道。
“娇奴”怔怔地看着纪青焰,没想到今日会遇到这样的意外,买下自己的竟是一个女人。
真正的花魁娇奴,被点了睡穴,此时正在醉花楼后头的房间里沉睡不醒。
此时,站在纪青焰面前的娇奴,乃是逃亡在外的太子,陆焉知。
“不知妾跟着夫人,要回哪个府中?”陆焉知问道。
这是纪青焰第一次听到娇奴开口。
他的声音微微沙哑低沉,听起来很是温柔缱绻,仿佛从骨子里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娇奴的声音和纪青焰想的不太一样,但是很好听。
纪青焰想,娇奴这样的声音最适合在夜里轻声哼着歌,哄自己入眠。
纪青焰告诉她:“是南阳侯府,我是侯府的世子夫人。”
陆焉知轻声问道:“夫人买妾回府,是要让妾替夫人笼住世子的心吗?”
纪青焰瞪大眼睛:“当然不是!”
“我花三千两银子买你回府,当然是让你伺候我的!”
“以后在侯府里,你只听我的话就行,别人通通不用理。”
陆焉知眸中闪过难辨的神色:“万一世子或是侯爷看上了妾……”
纪青焰立刻说道:“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伺候他们。”
纪青焰想,娇奴如此天姿国色,的确会有这样的担忧。
“平日里我会保护好你,但若是碰到意外……”
纪青焰从怀里掏出一把吹毛断发的匕首,送给娇奴。
“谁敢欺负你,你就用这个捅他。”
“算我的!”
陆焉知接过匕首,低头掩饰唇角的弧度。
父皇给南阳侯府世子赐婚时,定然没想到将军府嫡女如此……别具一格。
陆焉知再抬起头时,泫然欲泣:“夫人大恩!”
“娇奴日后就是夫人的人了。”
“任凭夫人使唤。”
程景山日日来寻纪青焰,起初只是做戏。
后来这戏做久了,程景山也不受控制地心动了。
因此,在程景山发现纪青焰竟然像一块又冷又硬捂不热的石头时,他格外气愤。
纪青焰发现程景山在烦人地围着她转了一个月后,终于不再出现了,大大松了一口气。
“程景山终于知难而退了?”
纪青焰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一日、两日、三日,程景山已经连着三日没来了。
纪青焰手中拿着一方冰帕子,捂在自己的脸颊上,声音有些含混不清:“他总算不来了,我这牙疼也很快就能好了。”
没错,这些日子纪青焰看到程景山实在心烦,烦得她上火牙疼了!
在古代这个没有甲硝唑的地方,牙疼可真是疼起来要人命。
为了治牙疼,纪青焰甚至开始喝她最讨厌的中药,那中药里头有黄连,每次都苦得纪青焰想要哭出来!
然而喝了一天又一天,纪青焰的牙疼依旧不见好。
这一回,纪青焰是实实在在地清减了许多。不仅吃不下饭菜,连最爱吃的蛋糕都不肯吃了。
陆焉知看着纪青焰日日受苦,心中不知为何也烦闷非常。
侯府的大夫一看就是不中用的,看病讲究望闻问切,可大夫给纪青焰开药时竟连她肿痛的牙齿都没有看一眼。
若是药不对症,岂不是要耽误病情?
陆焉知看到纪青焰本就纤细的腰肢又瘦了两分,终于忍不住道:“夫人张开嘴,我帮夫人看看。”
纪青焰闻言将嘴巴张开。
陆焉知凑近细看,依旧有些看不清。他伸出手,轻轻捏住纪青焰的下巴,凑得更近。
纪青焰屏住呼吸,在娇奴凑近之时,她连她有几根睫毛都能数清楚。
娇奴的睫毛好长好翘……脸上的肌肤也像剥了壳的荔枝一样,贴得如此近都看不到一点毛孔……
纪青焰突然觉得自己张大嘴巴的样子一定很丑,不该让娇奴这样的美人看到。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娇奴不仅细看,还一只手轻捏着她的下巴,另一只手伸到她的嘴里,用指尖轻轻触摸她的牙齿。
娇奴纤细修长的手指贴着她的牙龈缓缓滑过,从一颗又一颗牙齿下方摸过去。
“是这里痛吗?”
“还是这里?”
娇奴的脸贴着她,气息喷洒在纪青焰的鼻尖上、嘴唇上……
纪青焰的脸红透了。
她想闭上嘴巴,她看到自己此刻倒映在娇奴眼眸中的模样又傻又狼狈。
纪青焰平日并不在意容貌,任是谁这样张大嘴一定都很狼狈,可是在娇奴含着丝丝笑意的眼神下,她特别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好一点……
纪青焰齿关轻合,立刻又被娇奴捏着下巴撑开。娇奴长长的眉毛微微一挑,严肃道:“夫人别动。”
陆焉知已经找到了纪青焰牙疼的原因,她后头有一颗牙长得太尖了些,略一上火就很容易磨伤牙龈。
“我帮夫人轻轻磨一磨。”
陆焉知洗净一根细细的矬条,伸进纪青焰嘴里。先用指尖再一次确认位置,再用矬条轻轻磨擦。
这样原始的工具让纪青焰有些紧张,但是陆焉知的动作十分温柔。他极轻极慢地磨上两下,就又用手指仔细摸一遍,再磨两下,再细细摸……
陆焉知自己摸着差不多了,让纪青焰漱口、闭嘴。
“夫人觉得怎么样?可还会硌到?”
纪青焰领着陆焉知回了家,随机吓死了一群人。
纪青焰贴身的两个大丫鬟金盏和玉盘得知她从青楼里带回来一个花魁,差点没吓晕过去。
“小姐想抢回世子的心,也不能用这样的法子……”
纪青焰:“错!娇奴是伺候我的!”
“娇奴就先和你俩一样,当一等丫鬟吧。”
金盏和玉盘目瞪口呆。
纪青焰看到两个贴身侍女的表情,心想不能让空降的新人寒了老臣的心。
她立刻给两个老臣画大饼:“你们和娇奴各有擅长,大家各自做好分内之事。”
“做好有赏,做错有罚,我都看在眼里,谁也不会亏待。”
纪青焰想,金盏和玉盘走的是技术赛道,娇奴走的是颜值赛道,互不冲突。
她话音落下,金盏和玉盘立刻表忠心:“姑娘对我们有多好,我们当然知道!”
“姑娘放心,我们会和娇奴……娇奴姑娘好好相处的。”
纪青焰看向娇奴,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纪青焰一眼。
这一眼,让纪青焰心跳加速。
纪青焰听着自己怦怦的心跳声,心想专业的就是不一样,娇奴的眼神真是勾人。
“我院子里还有不少空屋子,你自己挑一间住。”
“今夜你来……”纪青焰原本想对娇奴说,今夜你来守夜。可是看到她略显苍白的容色,话音一转,“今夜你先好好休息,明夜你来守夜。”
“以后你和金盏、玉盘一起轮换,你们三个轮流陪我睡觉。”
纪青焰交代完后,金盏和玉盘一起上前,为她拆头发、脱衣裳。
金盏扭头看了娇奴一眼,娇奴就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
在金盏为纪青焰褪下外裳,伸手去解中衣时,娇奴连看也不看了,垂下头低声道:“奴先退下了。”
纪青焰颔首。
娇奴退下后,金盏忍不住说道:“姑娘怎么买个这样的人回来……哪有半点伺候人的样子……”
玉盘在旁边不住点头。
娇奴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伺候人的婢女,更像是被无数仆人精心服侍的大小姐。
人人都爱美人,娇奴这般世间罕有的美貌,按理该让人一见倾心,可是金盏和玉盘都不敢直视她。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美人竟让人无端心慌害怕。
这种隐秘的恐惧,金盏不敢说出口,她下意识地挑剔其他地方:“我们两个给姑娘拆头发、脱衣裳,她也不来搭把手。”
纪青焰宽容地笑道:“她以前没学过如何伺候女人,还不会做这些吧。”
金盏立刻说道:“不会就更该学了!”
“她好歹在旁边看一看,我和玉盘是怎么伺候姑娘的呀,一直低头看自己的脚尖,就能学会了?”
纪青焰笑个不停:“好好好,我下回和她说,让她好好看一看,你们是怎么伺候我梳头更衣的。”
纪青焰发现金盏玉盘和娇奴之间,天然立场不同,一见面就有矛盾。若是她调解不好,日后恐怕有不少麻烦。
纪青焰眼珠一转,对金盏玉盘说道:“你们不要把娇奴当丫鬟,把她当姨娘。”
金盏和玉盘齐齐愣住:“啊?”
纪青焰:“你们想,男人花重金把花魁买回家,肯定不会让花魁当丫鬟,都是要当姨娘的。”
“我买娇奴回来也一样,虽然她名义上是丫鬟,但其实是姨娘。”
“你们会梳妆、会针线,用这些手艺照顾我。”
“娇奴不必会这些,她只要会一样……”
金盏玉盘眨巴着眼睛,疑惑地问道:“哪样?”
纪青焰缓缓吐出四个字:“以色侍人。”
金盏和玉盘都沉默了。
以、色、侍、人……夜深人静,两个丫鬟脑袋里不停回荡着这四个字。
半夜,金盏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不是,姑娘到底想让娇奴怎么伺候她啊?”
-
纪青焰在醉花楼抱得花魁归的消息,仿佛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京城。
侯爷和侯夫人自然也听说了。
侯爷皱起眉头,刚嫁进南阳侯府的新妇,行事竟然如此猖狂无礼?
侯爷对侯夫人说道:“夫人给她讲一讲侯府的规矩。”
侯夫人对纪青焰如此行事也极为不满,她丢的是整个南阳侯府的人!
是,新婚之夜程景山是让纪青焰受了委屈,可纪青焰也不能这样胡闹。
谁家新妇不受委屈?嫁进别人家里,总要忍耐一二。
就算程景山做得有一点过分,纪青焰也该来找她做主,她与侯爷自然会教训程景山……万万不该这样大张旗鼓地闹起来,让全京城看南阳侯府的笑话。
现在全京城都知道,南阳侯府的新妇去逛青楼,抢下了花魁。
满京的纨绔子弟,谁也抢不过纪青焰。
侯夫人怒气冲冲地将纪青焰叫来:“纪氏,你可知错?”
纪青焰一脸茫然地看着侯夫人:“请母亲明示,不知儿媳哪里错了?”
侯夫人张开嘴,却发不出声。
难道要她对儿媳妇说“你不该逛青楼你不该抢花魁”?这些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罚你抄《女戒》……”
侯夫人话音未落,一个丫鬟急匆匆地走进来,凑到侯夫人耳边说了两句,侯夫人陡然变了脸色,“你说什么?”
“纪氏,你先退下吧。”侯夫人急匆匆地打发走纪青焰。
纪青焰知道必定出事了,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让侯夫人如此着急。
直到她回到院子里,突然明白了。
新婚之夜拂袖而去的程景山,他回来了!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自己的外室走来了!
纪青焰好奇地打量着自己新婚丈夫的外室,柳莺儿。
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纪青焰叹了口气,唉,程景山的眼光不行啊。
都是从青楼里赎回来的姑娘,她的娇奴比这个柳莺儿好看一万倍。
程景山立刻将柳莺儿护在身后:“纪氏,你别痴心妄想了!”
“你以为从青楼随便买一个花魁回来,就能抓住我的心?”
“我此生只钟情莺儿一人,其他的青楼女子,我看都不会看一眼!”
“投效梁王,是你们三个最后的机会。”
纪青焰看起来十分平静,让没有看到她狼狈姿态的程景山失望不已。
只有在纪青焰身边搀扶着她的陆焉知知道,纪青焰整个人都在发抖,她在竭力克制着不愿被程景山看到。
一瞬间,悲伤与愤怒犹如汹涌的浪潮在纪青焰心中反复冲刷震荡。
此前,纪青焰并未深想过纪大将军为何不愿投效梁王,如今她彻底明白——梁王手段如此卑劣阴毒,根本不堪为帝!
今日,纪大将军不愿投效梁王,就被砸断了双腿。
若是纪大将军就此屈服,焉知明日,梁王会令纪大将军麾下的军队兵刃朝向谁?
若是助梁王得江山,日后这天下会变成何等模样?
纪大将军若是投效梁王,岂不是成了下一个程景山?
纪大将军此前不肯投靠梁王,今日之后更绝无可能!他岂会投效一个打断他双腿的仇人?
断掉双腿的将军如何能领兵作战?交出兵权之后,梁王定然会想办法将纪大将军的兵马据为己有,将纪大将军架空……
到时候纪大将军的下场又会如何?
纪青焰想到这里就不寒而栗,纪大将军手下的兵马才是他的保命符,交出兵马之后,以梁王的阴狠毒辣,那才是纪大将军真正性命不保的时候。
纪青焰想,她都能想明白的事情,纪大将军一定更能想明白。
只是纪大将军性子刚强,纪青焰行事却灵活得多。
如今纪大将军断了腿,纪夫人又高热不退,纪青焰觉得不必在此时硬碰硬,不如先假装答应程景山,然后再见机行事……
纪青焰恨不得将程景山大卸八块,想到着火后丢失的玉佛,她自然知道程景山是用怎样的卑劣手段将纪大将军和纪夫人骗出来的,利用的是他们一片爱女之心。
然而缓兵之计,纪青焰只能暂且答应下来程景山的要求,她咬着一口牙说道:“我会好好劝一劝父亲母亲。”
程景山哈哈大笑:“这不就对了?”
“要是你们能早点想通,也不会受今日之苦,还让我这样辛苦……”
纪青焰看着程景山的丑恶嘴脸,真想把他的脸皮从脸上揭下来!
纪青焰强忍怒火,说道:“请世子退下,让我私下劝一劝父亲。”
程景山知道自己在的话纪大将军父女两人不方便说话。方才他动刑的时候,纪大将军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可是纪青焰来劝说不定管用。
纪大将军有多在乎女儿,他已经验证过了。为了女儿的安全,说不定就答应了呢?
程景山离开了,纪大将军盯着他的背影消失不见,一脸急切地说道:“阿焰,你万万不要相信程景山的话,爹爹要是将兵权交给梁王,才真是死路一条。”
“爹爹,兵权不能交,这才是我们最后的保命符。”纪青焰同时说道。
父女两人异口同声,说出了同样的话。
纪大将军眼中闪过惊讶,又满是愧疚:“是我们太不小心,一时冲动,反倒连累了你。”
纪青焰咬牙切齿:“这当然不怪爹爹和娘亲!是程景山手段下作!”
纪夫人轻轻张开嘴唇,也想说些什么,然而一张嘴就是一阵止不住地咳嗽。
刑房里连一杯水也没有,纪青焰只能轻抚纪夫人的背。
纪大将军想要抓住纪夫人的手,可两人隔着一段距离,断腿的纪大将军艰难地伸出胳膊,却挪动不了身子,碰不到纪夫人的手。
陆焉知深吸一口气,努力止住怦怦的心跳。他心中默念,纪青焰都要和娇奴喝交杯酒了,显然醉得不轻。
一个醉鬼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必多想。
可是陆焉知的嘴不受控制地张开,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喝了这杯交杯酒……然后呢?”
纪青焰歪着头想了想,笑了:“喝了这杯交杯酒,一生一世好朋友!”
陆焉知摇头失笑,说不清是失望还是轻松释然。
“喝了这杯交杯酒,新年往前走一走。”
“娇奴,过去一年我们都到了侯府,可侯府困不住我们。”
“新的一年,我们再努力往前走一走……”
“总有一天,我们都会走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纪青焰说完之后,身子一歪,跌在陆焉知怀里。
陆焉知怔住,一时间心中纷乱如麻。纪青焰的话十分出乎他的意料,她怎么知道他想离开侯府?难道她怀疑他的身份了?
纪青焰的话中还包含了她自己,她也想离开侯府吗?她每天在侯府中吃香喝辣不吃亏,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难道她在侯府过得也不开心?
陆焉知心中有太多疑惑,可他都问不出口。
许久之后,陆焉知轻声问道:“阿焰,你想去哪里?”
回答陆焉知的只有纪青焰均匀的呼吸声。
她靠在他怀里,已经睡沉了。
次日,程景山醒来时头痛欲裂,浑然想不起来自己昨夜是怎么回到玲珑阁的。
柳莺儿偏偏还在此时和程景山闹脾气:“昨日新年第一天,世子和夫人一起入宫,妾独守空房,忧心了整整一日。”
“谁曾想世子回府后,竟也不回来,与夫人一同回了正院,留妾一个人傻傻地等着……”
柳莺儿将自己最美的侧脸对着程景山,缓缓垂泪。
“世子若是厌了妾,尽早与妾直说,妾日后再也不来烦太子……”
程景山最吃柳莺儿这一套,若是以往,柳莺儿这样美人垂泪,程景山早就心肝宝贝地哄起来了。
可是今日程景山头疼得实在厉害,脑袋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痛得他想要吐。
程景山回忆自己昨夜喝了多少酒,一点也想不起来,想必不会喝太多。更何况他以往醉得更厉害的时候,醉上整整一天一夜,醒来后也不会这般头疼欲裂。
思来想去,只能是昨日在宫里吹了风的缘故。
程景山没有耐心哄柳莺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昨日和纪青焰喝酒,哪里是为了男女私情?还不是为了替梁王办事。”
“梁王想要纪大将军投效,暗示我从纪青焰身上着手。”
“若是能让纪青焰说服纪大将军,投效了梁王,梁王定要给我记上一大笔功劳。”
程景山这些话都是真心的。
“等我日后受梁王重用,你不是也跟着沾光?”
程景山这句话,就只有一半真心了。
昨夜梁王的话,终究还是在程景山心中留下了印迹。
他日后飞黄腾达之后,当真要让柳莺儿做他的正妻吗?
今日看柳莺儿行事,确实小家子气了些。自己不过与纪青焰吃了顿饭喝了杯酒,便哭哭啼啼这番模样。如此嫉妒如何能当好正妻?
倒是更适合当一房贵妾,被娇养在房里,他多多宠爱她便是了。
至于正妻……程景山想到纪青焰昨日身穿礼服,与他在宫中并肩而行的端庄模样……
若是纪大将军能为梁王所用,他倒也不必休妻。
到时候程家与纪家一起被梁王重用,那更是鲜花着锦,双倍的辉煌。
柳莺儿虽然蠢笨,但是最擅长看男人眉眼高低。她想闹一闹小脾气,好让程景山对她更加上心,可是看到程景山今日对她前所未有的冷淡,顿时不敢再闹了。
她得知程景山头痛后,立刻用热帕子敷在他的头上,一点一点为他按摩。
程景山果然舒服多了。
“莺儿,你帮我出出主意。若是想让纪青焰替我说服纪大将军,我必要先缓和一下与纪青焰之间的关系。”
“你是女人,更懂女人。我要怎么做,才能让纪青焰欢心?”
程景山竟然直接开口问柳莺儿。
柳莺儿心中更是苦涩无比,但也不敢不回答。
“这……女人最爱的东西不过都是那些,胭脂水粉、漂亮衣裳。”
“世子若是想和夫人亲近些,不妨先给夫人送些喜欢的礼物?”
程景山觉得柳莺儿说得十分有道,他自己不想费心,便吩咐道:“莺儿替我准备这些吧。”
次日,纪青焰收到程景山送过来的一堆衣裳布料。
纪青焰一脸严肃地盯着这些布料。
“金盏、玉盘……”
金盏和玉盘立刻竖起耳朵,等着听小姐的吩咐。不知道小姐正在想什么?除了赔礼道歉,这可是世子第一次给小姐送礼物呢。
“金盏、玉盘,你们祖母住在京城吗?”
金盏一头雾水:“奴婢的祖母早就过世了。”
玉盘也摸不着头脑:“奴婢的祖母倒是还在世,但是不住京城,在乡下老家。”
纪青焰满脸遗憾地长叹一声:“可惜了。”
“可惜什么?”金盏和玉盘异口同声地问道。
纪青焰:“可惜这些送给你们祖母正好的衣裳布料,送不出去了。”
金盏和玉盘齐齐愣住。
陆焉知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金盏和玉盘反应过来,也忍不住笑了。
第二日,陆焉知又送了胭脂水粉过来。纪青焰自然不敢往脸上擦,好奇地在手背上试了试。
胭脂红得像蚊子血,水粉扑簌簌地掉渣。
纪青焰又一本正经地说道:“金盏、玉盘,你们家里可有人在做清明节烧的纸人?”
金盏和玉盘面面相觑。
纪青焰:“唉,这些胭脂水粉给纸人脸上上色正好。”
饶是陆焉知早有准备,还是被纪青焰逗笑了。他笑得露出一口白灿灿的牙齿。
纪青焰看到娇奴的笑颜,一下子看呆了。娇奴平日里已是倾国倾城之貌,可此时她的容颜彻底被笑容点亮,眼神像晨光下的朝露,闪亮又温柔。
陆焉知看到纪青焰的目光,脸颊一点点变红。不知为何,他受不了纪青焰用这样的目光看他。
他慌乱地开口,想打破这种气氛:“世子天天送礼过来,究竟为何?”
陆焉知听到自己的声音后,才回过神自己问出了什么问题。
真奇怪,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他又不在乎。
纪青焰笑了:“这还不简单?当然是因为程景山看上了我……”
陆焉知一颗心高高提起,仿佛抻到了胸膛里的筋络,五脏六腑都难受得厉害。
他当然明白,程景山来找纪青焰吃饭喝酒、送她胭脂水粉,都是在向纪青焰示好……可听到纪青焰用如此轻松愉快的语调说出来,心里为什么还是如此难受?
纪青焰会不会因为程景山主动示好而与他亲近……他们毕竟是夫妻……
就在陆焉知心中一团乱麻之时,他听到纪青焰缓缓吐出最后两个字。
“我爹。”
陆焉知愣住了,他茫然地看着纪青焰:“什么?”
天色熹微时,陆焉知得到属下回禀,属下带来了一个极坏的消息——
昨夜,程景山叩开了将军府的大门,把纪大将军和纪夫人抓走了。
陆焉知沉声问道:“南阳侯府里有多少人手,今日能保护纪青焰周全?”
属下愣了一下,露出为难的神色:“恳请殿下以自己的安全为要。”
陆焉知潜身南阳侯府后,哪怕知道南阳侯府目前是十分安全之处,手下之人也不能让太子孤身一人置身于此。
于是数人以下人的身份进入侯府,潜藏在侯府之中,一来可以护卫殿下周全,二来方便在侯府内外传信。
但是他们人手有限,保护太子殿下已十分勉强,若是再节外生枝暴露身份就不好了。
起初,太子殿下的手下都不理解太子为何要男扮女装藏身在南阳侯府之中,可是时日越长,他们越觉得太子这一招十分巧妙。
梁王和他的走狗们将京城里里外外翻了一个遍,依旧没有找到太子的踪迹。
谁也想不到,太子就在南阳侯府,日日都在投效梁王的程景山眼皮底下。
这天下大势,还是要靠兵力来决断。
梁王手中兵马不够,才没有登基的底气。
太子在京中没有兵马,但是有边疆大将元将军的支持。
太子的下属们原本以为太子登基指日可待,元将军率大军进京之日,便是太子登基之时。
可没想到就在元将军即将进京之时,边疆夷人来犯。
元将军左右为难,一边是太子登基、一边是边疆安危。
属下们都觉得登基更要紧,可太子毫不犹豫地传信于元将军,让元将军率领大军留在边疆,务必守边疆国土、保百姓安稳。
因此,太子继续潜龙在渊,隐姓埋名,藏身在南阳侯府。
太子的下属们此时都觉得太子男扮女装藏在侯府是极好的主意,再也没有哪里比南阳侯府更安全了。
如今边疆战势胶着,元将军不知何时才能率大军归京。
太子正该好好隐藏在侯府之中,实在不该冒险。
可陆焉知心意已决,他沉声道:“以纪青焰平安为首要。”
“护卫纪青焰,犹如护卫我。”
下属神情一肃,恭敬应下:“是。”
陆焉知又沉声问道:“程景山对纪将军和纪夫人动了什么刑?”
下属回禀道:“程景山打断了纪大将军的腿。”
陆焉知神色一冷:“软骨之毒,可带在身上?”
下属立刻小心翼翼地将一小瓶软骨之毒奉上:“殿下用此毒之时务必小心。”
陆焉知所要的软骨之毒,原本以毒药之名命名,可渐渐的人们就都叫做软骨之毒。
因为这个名字实在形象,这一味毒药只要沾在肌肤上,就可以慢慢渗入骨髓之中。
渗入骨髓后,中毒之人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会变得酥软。
让人没办法动弹、没办法站立、没办法坐起身……只能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很快,软骨之毒还会让全身的肉一起变软,让中毒之人喉咙无法出声,眼皮无法张开,浑身上下无一处可动……变成一个躺在床上醒了睡、睡了醒的活死人罢了。
此毒极为凶险,因此平日里带在属下身上,并不敢让太子随身携带。
今日太子竟开口要了这一味毒,属下心想,程景山打断了纪大将军的腿,太子便要断掉程景山身上的每一根骨头。
陆焉知小心翼翼地问道:“难道你身为女子却不喜男子……喜欢女子?”
纪青焰连连摇头:“不是!”
陆焉知自己都没有察觉,他偷偷松了一口气。
“既然你喜爱男子,程景山既是你的夫君,又家世容貌尚可,你为何一开始就如此厌恶他?”
纪青焰勾了勾手指,示意娇奴将耳朵靠近。
陆焉知连忙侧耳过去,纪青焰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垂上,又酥又痒。他却不敢躲,生怕错过纪青焰的任何一个字。
“你知不知道,身为男人,什么最重要?”
陆焉知面露茫然。
纪青焰缓缓吐出两个字:“贞、洁。”
“贞洁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失去贞洁的男人,没有好女人能看上的。”
陆焉知心中升起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庆幸,他庆幸自己身为太子,却从不近女色。
紧接着,他摇头失笑,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可脑中的思绪依旧不受控制地顺着纪青焰的话去想……他帮纪青焰洗过澡了,虽然他蒙着眼睛,但是那样算不算失了贞洁?
当时纪青焰中了毒,情况危急,他才不得已而为之……纪青焰不会如此迂腐吧?
陆焉知扶着喝醉的纪青焰回房的时候,漆黑的夜空中恰有焰火升空,分外绚烂。
纪青焰定住脚步,仰头欣赏焰火。
她目不转睛,似乎看得痴了:“东风夜放花千树……”
陆焉知面露惊讶之色,他与纪青焰相处许久,竟不知她还有如此才华,出口便是如此惊艳的诗句。
陆焉知不敢惊扰,静静等着纪青焰的下一句。
纪青焰又重复了一遍:“东风夜放花千树……好大!好圆!”
陆焉知怔住,然后开怀大笑。
不远处的金盏和玉盘吓了一跳,两人连忙环顾四周,正院里怎么会有男人的笑声?
她们发现是娇奴在笑后,松了一口气。
玉盘捂嘴笑:“娇奴平时说话娇娇柔柔的,笑起来声音怎么这么粗?像个男人一样。”
金盏指着玉盘笑道:“你好意思取笑娇奴?若是娇奴像男人,那你就像绿林好汉!”
玉盘倒在金盏身上,两人笑成一团。
喝醉的纪青焰根本没听到金盏和玉盘在说什么,陆焉知耳力过人,听得清清楚楚,唇角飞快地勾起又放下。
“夫人,回房了。”陆焉知见纪青焰久久不动,轻声提醒道。
纪青焰望着天边如星如雨般纷纷坠落的焰火,面露些许茫然之色。
“今夜怎么这么多焰火?”
片刻后,她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今日是新年。”
纪青焰伸手搭在娇奴的手臂上,感慨道:“真快啊,新的一年来了。”
“过去这一年,你从醉花楼到侯府,是好事!”
“我从现代到侯府……重活一次,也,也算好事!”
陆焉知眉头微皱,纪青焰的话他怎么听不明白?
她不是从将军府嫁入侯府吗,“现代”又是什么地方,重活一次又从何谈起?
陆焉知尚未来得及想明白,就看到纪青焰摇摇晃晃地朝着他转过来,在黑夜中莹白发光的一只手在虚空中抓了一把,仿佛抓住了酒杯。
“你有好事,我也有好事,我们都值得饮上一杯!”
纪青焰抓了一把空气,塞到陆焉知手里,认为自己将酒杯递给了陆焉知,然后手臂一勾,缠住陆焉知的手臂,“来,喝了这杯交杯酒……”
陆焉知的脸蹭得一下红了,他的思绪被打断,再也顾不上思考任何。
纪青焰醉得这样厉害,一个醉鬼说的话,错漏百出才是寻常,本也不必认真思索。
大晋朝有夫妻成婚后回门的规矩,不拘在哪一日,成婚后三日、十日或一月回门皆可。
纪青焰成婚三日时,正在安乐公主的宴会上偷瞧她的面首长什么模样。
成婚十日时,她去醉花楼高价把娇奴带回了家。
眨眼间,纪青焰成婚已快一个月。成婚三日和十日都没有回门,一月之期,她必定要回娘家。
提前数日,金盏和玉盘就为纪青焰担忧:“到了回门之日,世子会不会跟小姐回家?”
纪青焰震惊地瞪大眼睛:“我回门为什么要带他?”
金盏和玉盘愁眉不展:“小姐若是一个人回门,不知会怎样惹人闲话。”
纪青焰惊讶道:“难道比我去青楼买花魁更惹人闲话?”
金盏和玉盘:“…………”
到了回门的日子,一大早,纪青焰根本没有知会程景山,直接带着金盏玉盘和娇奴回娘家。
坐在马车里,纪青焰心中十分忐忑。她不怕自己回门被人嘲笑,她怕回到将军府被亲人看出不对劲……此纪青焰已非彼纪青焰!
然而到了将军府,纪青焰见到原主的亲人之后,立刻红了眼眶。她继承原主记忆的同时,也继承了她埋藏在记忆中的情感。
原主和家人的感情极好,她是将军府长女,爹娘疼爱、弟弟敬重,被千娇百宠着长大。因此受不了一点气,新婚之夜听说丈夫养了外室,直接把自己气死了。
纪青焰在心底惋惜地叹了一口气。
纪将军和纪夫人看到女儿眼眶红了,立刻着急了。
纪夫人一把将纪青焰搂在怀里:“我就说,一定是阿焰先在侯府里受了委屈,才会去青楼散心的!”
纪将军附和道:“就是,阿焰在我们家十几年,从来没去过青楼。怎么一嫁到侯府就去逛青楼了?必定是侯府不好!”
纪青焰:“…………”她忘了,同在京城,她逛青楼抢花魁的事根本瞒不过将军府的亲人。
陆焉知:“…………”世上竟有如此偏心护短之人!
陆焉知惊奇地看到,纪青焰做了如此出格之事,纪将军和纪夫人竟然没有责怪她一句,对她只有满满的心疼。
陆焉知心想,难怪纪青焰会养成这样无法无天的性子。
陆焉知从来没见过纪家这样的人家,他一直以为书里写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都是骗人的。可是在纪家,纪将军和纪夫人都十分心疼纪青焰,下头几个弟弟对纪青焰也非常亲热。
陆焉知早已习惯,不论他男装还是女装,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的焦点。然而跟着纪青焰回门,纪青焰的爹娘弟弟们眼里都只有纪青焰,围着她关切许久之后,终于看到了站在纪青焰身后的陆焉知。
纪夫人语气淡淡地对陆焉知说道:“阿焰帮你赎了身,你以后就在她身边好好伺候她,多让她开怀。”
纪大将军顺着纪夫人看去,目光落在陆焉知身上,眉头微皱:“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
陆焉知一颗心悬起。他当太子时深居东宫,极少见臣子,但在大宴上文臣武将也曾遥遥向他举杯敬酒,纪将军自然也在列。
难道纪将军认出他来了?
陆焉知正在脑中飞快思考对策,就看到纪夫人一把揪住了纪将军的耳朵:“你还去过醉花楼?”
“诶呦诶呦,夫人饶命。不曾,不曾去过。”
纪夫人柳眉竖起:“那你看着眼熟?”
纪将军低着头,一眼也不敢再看陆焉知,嘴里连连说道:“不熟不熟,一点也不眼熟。”
被看破身份的危机就这样消弭于无形,陆焉知目瞪口呆,敌人闻风丧胆的纪将军,竟然如此惧内?
纪青焰看到娇奴看呆了,笑着说道:“惧内是纪家的传统了。”
“祖父在世时,也是祖母说东不敢西。”
纪青焰第一次见到原身的亲人们,发现自己之前忧虑的种种都不必担心,她见到原身的亲人就感到一股发自内心的亲近,相处时默契十足。
原身将记忆中的情感一并留给她。
纪青焰心中默念,既然她接替了原身的身体,以后会替她照顾她的家人们。
今日将军府准备了丰盛的宴席,纪青焰和家人在正厅同席,陆焉知与金盏玉盘等丫鬟们在外头的耳房用膳。
没了外人,纪将军和纪夫人对女儿说一些体己话。
纪夫人说道:“一听说你去醉花楼,你爹就说你在陆家受委屈了。”
纪将军连忙打听,打听出来纪青焰新婚之夜没有圆房,侯府世子竟还把养在外头的外室带回了侯府,顿时火冒三丈。
纪夫人责怪道:“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给家里送个信?”
纪青焰自知理亏,低头道:“以后不会了。”
纪夫人叹气:“你这桩婚事是陛下赐婚,不好和离。”
“但不和离也有不和离的法子,你先回娘家住一阵子?”
纪夫人在心中盘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把女儿叫回娘家住三百天……应该不算过分吧?
纪青焰拒绝了:“我在侯府住得好吃得好,把那对碍眼的男女赶去玲珑阁,自己占一个大院子,自在得很。”
虽然她在心中觉得原身的亲人熟悉亲切,但若是朝夕相处,纪青焰还是担心被看出端倪。
纪夫人沉默片刻,轻叹一声:“也好,最近多事之秋,你先在侯府安安稳稳地住着。”
多事之秋?纪青焰面露疑惑。
纪将军宽大的手掌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你就能和离了。”
纪青焰的神色由疑惑变成震惊。大晋朝皇帝赐婚根本没有和离的前例,除非……除非皇帝死了。
可如今皇帝正是春秋鼎盛的年纪!
纪将军让年纪尚小的儿子们先退下,压低声音对女儿说:“皇帝怕是有些不好……”
纪将军将这些日子发生之事偷偷告诉女儿。原来在纪青焰去醉花楼抢下花魁后,纪将军和纪夫人全都认定纪青焰在侯府受了委屈,两人打听一番,打听出来侯府世子养外室之事!
依照纪将军和纪夫人的性子,立刻就想杀到侯府替女儿撑腰。
然而宫中却有急召,让纪将军带领手下兵马,去搜寻太子的踪迹!
纪将军压低声音:“太子失踪了。”
纪青焰女扮男装,与娇奴扮成一对新婚夫妻,换了一条街继续逛。
昨日她一掷千金买买买,铺子里的掌柜已经朝着她笑成一朵花,今日她扮成小郎君,才知道有钱的男人比有钱的女人更爽!
掌柜们的赞美声不绝于耳,全都夸纪青焰是个好男人,与娇奴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纪青焰这个“夫君”比娇奴矮半头,所有掌柜都看不见似的。
纪青焰又拿起一根芙蓉花式样的步摇插在娇奴头上,后退一步仔细端详。
陆焉知微微低头,安静地任由纪青焰打量。
陆焉知昨日已经知道自己什么都不用做,这是纪青焰的消遣,或者说是游戏,像小女孩喜欢打扮娃娃。
他就是那个任由纪青焰打扮的娃娃。
这是陆焉知从来没体会过的感觉,从他记事起,他就是太子,是高高在上的国之储君,所有人都在仰望他。
如今纪青焰的眼神,让陆焉知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一直低垂着眼神不敢与纪青焰对视。
掌柜打趣道:“一看便是刚成婚不久的小夫妻,小娘子这般容易害羞。”
陆焉知愣住了,害羞?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是害羞吗?
纪青焰看到娇奴的模样,以为娇奴不知道该怎么假扮夫妻,笑着替她解围:“掌柜的知道我夫人脸皮薄,就别打趣她了。”
突然,外头一阵喧闹。
掌柜连忙走到门口向外看:“这是怎么了?”
还没弄清楚什么情况,一群身穿甲胄的御林军就闯进铺子里:“御林军奉旨抓捕逃犯!”
首饰铺子里的女客全都吓得花容失色,掌柜也面露惊慌,壮着胆子向御林军求情。
“大人,首饰铺子里都是女客,不可能有逃犯啊……”
娇奴似乎也被吓到了,身子软软地倒向纪青焰,依偎着她。
纪青焰连忙将娇奴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手臂安慰她,这样一来,娇奴看起来与纪青焰差不多高。
站在最前头的御林军环视一圈,皱眉盯着纪青焰:“都是女客?这不是有男人?”
掌柜连忙说道:“大人明鉴,这位客人是陪着新婚夫人来挑首饰的,已在店里挑了半个多时辰,万万不可能是逃犯啊……”
御林军对纪青焰说道:“你抬起头来。”
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幅画像,与纪青焰的面容比对。
纪青焰不闪不避地看向御林军的军士。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这里没有,去搜下一处。”
军士们立刻恭敬应下:“是,世子。”
纪青焰惊讶地看向门口,这群御林军竟然在听程景山的吩咐做事?
程景山虽是侯府世子,但一直无官无职。如今怎么突然在御林军里当上了首领?
不知道他们在追捕的逃犯,又是什么人?
程景山领着御林军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去下一个铺子里搜查。
掌柜急急地喘着气,打起精神安抚被吓到的女客们。
陆焉知颤抖着站直了身子,抱歉地看着纪青焰:“我方才吓坏了,夫……夫君。”
陆焉知习惯了叫纪青焰夫人,想到两人在假扮夫妻,轻咬一下舌尖,硬生生地将夫人两字改成夫君。
陆焉知睫毛低垂,遮掩住眸子中的神色。
他堂堂太子唤一个女人“夫君”,这种感觉真是怪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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