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人来了。
院里更加热络,水果瓜子,摆得满满的。
奶奶还在低声叮嘱爸爸:“十万就十万,反正那死丫头能挣钱。
咱们小泽可耽误不起,之前建的那么多都黄了,好不容易谈到一个……是是……”爸爸连连点头。
原来奶奶也知道家里的钱都是我出的,却还是一直对外说是弟弟赚的。
“秀珍,快坐,这里……”奶奶忙着招呼。
那穿着红色呢大衣的黝黑姑娘,羞答答地坐到了奶奶边上。
弟弟忙端上茶水,瓜子。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
爸妈也和陈家父母热络寒暄。
“这是你们家新车啊,得不少钱吧……”乡下人聊天都直接。
“还行还行,咱们家小泽能赚。
以后啊就让秀珍在家里享清福呢!”
爸爸说到。
为什么弟弟连未过门的老婆都能在家享福,我却要带病挣钱呢?
“那是,现在年轻人啊结的晚。
搁我们那时候,20几岁,娃都能打酱油呢。”
“可不是,那家里两个三个的,天天跑来跑去,热闹!”
“听说小泽还有个双胞胎姐姐的,这咋没见着呢?”
“忙!
哎哟,他那姐姐没本事,只能进工厂。
但好在春节都有加班费呢,所以忙着挣钱。”
妈妈尴尬地回答,“等小泽他们日子定好了,就回。
到时候,肯定还要给小泽送份大礼!”
“不错不错,听说春节加班费都是3倍呢。”
……“你们有诚意,出这个十全十美,我们到时陪嫁也不会少。”
爸妈对视一眼,看弟弟满脸欢喜,也只得点头。
“行行,那咋们就选初八这个好日子。”
陈家人满意离开。
原来十万块彩礼,全指着我出。
我从18岁离开家,打工挣钱。
你们担心弟弟年纪大了,不好谈婚论嫁。
却从没关心过一句我的终身大事。
虽然我从小孱弱内向,被大家视作怪胎。
但在最懵懂的年纪,我也曾向往过美好的爱情。
初中的时候,班里女孩子喜欢聊男生。
而班长成绩好,阳光帅气,是很多女孩暗恋的对象。
我这样连名字同学都记不住的人,当然不敢奢求太多。
只是鬼使神差地,在日记本里偷偷画下他的样子。
后来这张画出现在了教室黑板上,还署上了我的名字。
那一刻,我只觉头晕目眩,仿佛在大街上被剥光了展示。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丑八怪……怪胎,让人恶心……”班长拿着那张画走到我面前,满脸嫌恶:“你也配?!”
他将画撕得粉碎,扔进垃圾桶。
那一刻,我原本卑微脆弱的自尊,也一同粉碎。
教室外,弟弟笑得欢快:“你考得好又怎么样,在学校还不是被我踩在脚下。
怪胎!”原来是因为考试好被妈妈夸了一句,就被弟弟嫉恨报复。
我只是那么努力地想要分走一点点关心,也不行吗?
同学们原本只是漠视我,现在开始变着法儿地欺负我。
甚至还有其他班级的人,将我堵在巷子口。
拿肥肉逼着我吃,然后看我吐得昏天黑地。
只要反抗,就会被打耳光,然后折磨得更惨。
我就像一只虫子,什么人都能踩上一脚。
而始作俑者,是我出生就开始为他吃素积福的弟弟。
我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说:你这种人凭什么分走爸妈的爱,这个家的一切都该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