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婉一把将他甩下去,眼里只剩下冰冷。
“我就是个傻子,竟然被你骗了这么久,不仅让你害得我差点死在绑匪手里,还失去了我期盼已久的孩子。”
陆宴安倒在地上捂着脖子拼命咳嗽,听到她说的话却笑出了声。
“黎清婉,你要是还喜欢我,我很愿意继续和你在一起,和弟弟共侍一夫而已,我不介意。”
“你可是我交往过最有钱的女人,我们还领过证,再续旧情也很好不是吗?我图钱,你图人。”
“我陪你一晚,二十万,怎么样?”
黎清婉扔出一件西装盖在他身上,再没分给他半个眼神。
“陆宴安,我真后悔爱过你。”
说完她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车子很快消失不见,黎清婉自然也没有看到陆宴安眼角的泪水。
他默默穿好西装,踉跄着站了起来。
以后,黎清婉应该不会再对他残留任何感情了吧。
他捂住痛得快要窒息的心脏,蹒跚着朝黎家别墅走去。
大概是被气狠了,之后几天黎清婉出门再也没有让陆宴安跟着。
没办法,他只有暗地里给宋队长发消息,让他派些人手保护黎清婉的安全。
但这天,陆宴安独自出了门。
因为,他从张姨的口中得知,黎家给他那未出世的孩子买了块墓地立了碑。
循着张姨给的地址,陆宴安来到了墓园。
来之前,他绕路去纸扎买了许多婴儿纸扎品。
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去看他,不知道他的孩子还记不记得他,会不会怨他。
他来到墓碑前,和其他墓碑不一样的是,这里没有遗照,只刻着“黎清婉之子”五个字。
他颤着手轻抚上墓碑。
黎清婉竟然这么恨他么,恨到连他作为孩子父亲的身份都被剥夺。
“宝宝,对不起,爸爸没能保护好你。”
“爸爸不是不想平安生下你,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的妈妈失去双腿,你会理解爸爸的对吗?”
“你等等爸爸,爸爸很快就会下来陪你了。”
陆宴安靠在墓碑上,眼泪已经流了满面。
他的心里实在是压着太多太多的事,却无法和身边的人诉说。
在孩子的墓碑旁,他才终于有了倾诉一切的机会。
但他还没来得及再次开口,就被一股大力扯了起来。
“你怎么敢到这里来?!”
陆宴安对上黎清婉阴翳的目光心中涩然。
“我只是想来看看孩子,我毕竟也是他的爸爸。”
落后一步的黎母看见他的身影神情激动地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你还有脸提我的孙子!是你害死了他!”
“当年我们家对你那么好,可你不仅带着赎金逃跑,差点害得我女儿出事,还在我女儿住院养伤的时候把我可怜的孙子送过来诛她的心,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男人?!”
“你这个杀人犯,你这个绝情的男人,你给我滚!给我滚!!”
当年陆宴安嫁进黎家后,黎母几乎是把她当亲生儿子疼。
因此在得知背叛的那一刻,他实在是难以接受。
黎母愤怒至极,重重推了一把陆宴安。
这段时间的折腾让他的身体更加虚弱,一个站不稳,额头重重地磕在墓碑上,鲜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黎清婉皱起眉,将他拽起。
“你不配出现在孩子的墓碑面前,你这样狠毒的人怎么能当他的父亲?赶紧离开!”
陆宴安有如行尸走肉一般离开了,眼泪混合着鲜血从他脸上滴落。
那句“你不配”不断在脑海中回响。
她恍惚间响起,三年前她得知怀孕时和黎清婉的欣喜若狂。
“宴安,我要当妈妈了,你要当爸爸了!”
“最好是个像你一个可爱的女儿,我要把她宠成全天下最令人羡慕的小公主!”
“我可不会像你一样偏心,儿子和女儿我都喜欢,我会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你也会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
当年的话语仍在耳畔,只是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
所有人都恨他,怨他。
可他也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啊。
在黎清婉肚子里足足待了三个月,他也期待了三个月。
这个孩子和他血脉相连,他怎么可能不痛呢?
他比任何人都想要看着她平安出生。
可比起一个未出生的孩子和他自己来说,黎清婉在他心中高于一切。
直到今天,他也不后悔当初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