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陈渺然陈远然的其他类型小说《江岸村的龙凤胎陈渺然陈远然结局+番外》,由网络作家“我有嘉鱼”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陈渺然把镰刀放在捆好的苞谷杆上,坐在父亲身边,道:“爸爸,我们等一下赵迢,他今天出力最多。”“他不多干点,赵家连保底工分都没得。”陈父望着满头大汗的女儿,唉声道:“小迢要是早点回来结婚该多好,我就让学生来劳动一下,帮你拿几个苞谷,你也能轻松一点。”“爸爸,那群八九岁的小学生来帮我干活,要是被城里知青看见了,我们家又要被教育了。”陈父越听越心痛,他从荷包里拿出来一小叠钱,“小渺,这是别人送的人情钱,你奶奶分成了三份,一份负责家里开支,一份给了你哥哥和大嫂,还有一份给你。”“你昨天刚嫁进去,你婆婆肯定不会让你负责管钱,你自己收着当私房钱,想买什么就买,想进县城看电影也去看,哪怕想穿新衣服了,也有钱扯新布。”陈渺然闻着腊肉香,忍了很久的馋...
《江岸村的龙凤胎陈渺然陈远然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陈渺然把镰刀放在捆好的苞谷杆上,坐在父亲身边,道:“爸爸,我们等一下赵迢,他今天出力最多。”
“他不多干点,赵家连保底工分都没得。”陈父望着满头大汗的女儿,唉声道:“小迢要是早点回来结婚该多好,我就让学生来劳动一下,帮你拿几个苞谷,你也能轻松一点。”
“爸爸,那群八九岁的小学生来帮我干活,要是被城里知青看见了,我们家又要被教育了。”
陈父越听越心痛,他从荷包里拿出来一小叠钱,“小渺,这是别人送的人情钱,你奶奶分成了三份,一份负责家里开支,一份给了你哥哥和大嫂,还有一份给你。”
“你昨天刚嫁进去,你婆婆肯定不会让你负责管钱,你自己收着当私房钱,想买什么就买,想进县城看电影也去看,哪怕想穿新衣服了,也有钱扯新布。”
陈渺然闻着腊肉香,忍了很久的馋虫都快勾引出来了,她把钱推回去,“你让妈妈先帮我存着,等我以后有急用,我自己回家去取。”
“行,你做主。”
陈父把钱用帕子重新包好,来来回回包了四五层,才放进衣服里面的夹层,生怕钱丢了。
就在这时,赵迢刚好背完苞谷回来,他看见路边歇息的两道背影,喊道:“爸,您怎么来了?”
陈父转头,应了一声“唉”,才答道:“三队食堂离村口远,我来给你们送点饭菜。”
赵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不好意思道:“爸,太麻烦您跑一趟了,是我考虑不周,光想着出门带水,倒忘记带饭了。”
“不打紧,不打紧。”陈父挥了挥手,毫不介意道:“计分员分地方,完全是随缘而定,你也不知道会被分到村口来,你们以后要是饿了,就让小远去一队食堂打饭给你们吃,你们三姑挣的工分,多你们两三顿饭,不在话下。”
说完,陈父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泥灰,“本来想给你们背苞谷,但你和小渺结婚第二天,老丈人就帮着来干活,旁人要是看见了,肯定要说闲话。”
“我先回小学上课,你们如果得了时间,就回家来看看,家里老人都很想你们。”
陈渺然望着父亲的背影,喊道:“爸爸,后天回门,你记得做红烧茄子,我可想吃了。”
赵迢也道:“爸,您慢点,走路小心些。”
送走了陈父,陈渺然从篮子里拿出饭菜,顺手递给赵迢一双筷子,怅然道:“听说我家昨天的喜席,没上清蒸排骨,上了一道椒盐腊肉排骨,等我们忙完地里的苞谷,一会儿回家拿点排骨回去。”
“小渺,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赵迢露出担忧,结婚第二天就回娘家拿东西,他担心妻子和家里人的关系恶化。
陈渺然夹了一块腊肉,提醒道:“我们两人在地里吃肉,你妈妈在家里吃冷菜冷饭,我怕她心里会有想法。”
她没说出口的是,我家本就舍不得我出嫁,在我出嫁第二天,就上坡送饭送钱,肯定巴不得我回家看看。
小夫妻累了一上午,将竹篮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赵迢去河边把碗筷洗干净,陈渺然坐在地里休息。
赵迢从河边回来时,故意把手掌上的河水溅在陈渺然脸上,两人打打闹闹了好一会儿,继续在地里干活。
下午四点过,赵迢背完了所有苞谷,又开始背苞谷杆杆,计分员来地里转了一圈,便在纸上给赵家写了十二分。
幺爷上午没来三队干活,下午奔着来食堂打饭,打算在食堂偶遇小孙女时,计分员却带了话,他表弟和表媳妇从村口抄近路回陈家去了,希望幺爷去食堂打饭时,把两人今天的饭打了,顺便带给他姨妈。
幺爷扛着锄头,笑骂道:“鬼娃娃些,我在地里等了她那么久,结果比我先回家。”
又庆幸道:“还是嫁在同村里安逸,想回家就回家,这要是嫁在隔壁村,别说让我带饭,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她一回。”
陈渺然和赵迢走到祠堂时,恰好和陈远然、赵芸和三姑汇合,陈渺然招手道:“哥哥,芸姐,三姑,好久不见!”
陈远然关切道:“妹妹,你在三队待的怎么样,没有人难为你吧?”
“今天在苞谷地里待了一天,累得很。”陈渺然忍不住叫苦,“唉,想念和我三姑一起干活的日子。”
“你就仗着三姑能干,一人能挣三个人的工分。”陈远然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妹妹的真面目。
“水苗,累......坏了,姑心......心痛。”三姑望着小侄女,眼里陡然布满了泪水。
陈渺然从会说话起,就天天跟在她背后喊“三姑”,十四岁跟着她在一队干活挣工分,两人常年形影不离,她最舍不得陈渺渺出嫁。
昨天晚上,三姑睡觉之前没看见小侄女,难得发了病,陈母和陈奶奶哄了两个多小时,才把人哄好。
“三姑,我这不是回来了吗?”陈渺然拉起三姑的手,又把目光转向赵芸,“芸姐,你和我哥哥都换在了一队干活,今天过得怎么样?”
赵芸今天也忙着收获苞谷,额头上粘着汗水打湿的刘海,叫苦道:“无论在哪个生产队,每年背苞谷都很累。”
五人分成两队前行,陈渺然、三姑和赵芸走在最前面,赵迢和陈远然走在后面,专门负责拿背篓和锄头。
陈渺然出现在家门口时,陈奶奶和陈母的脸上瞬间爬满了笑容,逮着女儿问长问短,听说她今天在地里干活,纷纷夸她热爱劳动。
陈父拿着锅铲,从厨房里探出脑袋,打趣道:“小渺,吃了家里一顿饭,晚上就追回家来了,等我以后天天给你送饭,你天天回家打一转。”
一家人乐呵呵的聊了不少,陈渺然趁机钻进厨房,拿出两三块排骨,道:“爸爸,我明晚炖腊肉干笋汤吃,这个排骨......”
“拿,快拿,你本来就嘴馋。”
陈家人本想留两人吃饭,但陈渺然说还要回家做晚饭,无奈之下,只能目送两人离开。
陈渺然和赵迢回到赵家,顺手把幺爷帮忙打的饭菜拿进屋里,赵迢在堂屋里点燃煤油灯,微弱的灯光亮起时,陈渺然震惊的发现,她带过来的嫁妆,竟然少了一件橱柜。
陈渺然和赵迢到达百货大楼时,各自的哥姐正提着大包小包站在大门口,一副等待很久的模样。
赵芸眉目染着喜意,道:“小渺,恭喜恭喜,从今以后,我们真成一家人了。”
“芸姐,你赶紧骂赵迢,刚才拍照时,他表情就像改卷子的数学老师,就像是我逼婚一样。”
陈渺然抓准机会,想让赵芸收拾赵迢一顿,为自己出出气。
赵芸向来惯着年纪小的陈渺然,但姐弟俩四年未见,她象征性的说了几句,赵迢趁机接过了姐姐手上的东西。
随后,几人坐上了回家的大巴,回到了熟悉的江岸村。
九月十五日,宜嫁娶,祭祀。
按照老一辈的说法,陈赵相对于“换亲”,两家在同一天举行婚礼,嫁娶送往的礼仪,就不是传统的“押礼”先生带着彩礼来迎亲,而是陈远然和赵迢先背着自家的新娘去了族里祠堂,顺利交换新娘子后,各回各家。
赵母本是眼泪汪汪的送着女儿送嫁,等自家儿子牵着儿媳妇回家后,立即破涕为欢,喜悦地坐在堂屋里,等着儿媳妇敬茶改口。
陈渺然穿着一身红衣服,黑发随意一挽,发髻旁边簪着赵迢特意从昆明买回来的红绢花,她本就长的好看,绢花衬得人更明艳动人。
赵迢郑重地拉着人进了赵家堂屋。
押礼先生在旁边唱词,“新妇进门来,上敬公婆,下尊丈夫,切莫犯了糊涂账,错把娘家当成宝。”
“亲戚持酒贺,年年吉祥岁岁乐,金子银子端上桌子,来年早生贵子。”
等嫁妆全部放好,押礼先生停止唱词,便让新媳妇改口喊妈,赵母眼睛笑成了一条缝,道:“一家人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堂屋里的新礼刚结束,外面人嚷嚷着“开席了,开席了”。
川南地区的酒席讲究吃“九大碗”,菜品可能会因地域、习俗和个人喜好的不同而有所差异,江岸村的“九大碗”包括:软炸蒸肉、清蒸排骨、樱桃肉、蒸蛋卷、八宝饭、冬尖烧白、蒸肘子、夹沙肉、咸烧白九个菜品。
热气腾腾的饭菜刚一上桌,大家伙都敞开了肚皮吃,作为喜席主角的陈渺然,还要跟着赵迢一桌桌敬酒,感谢邻居们拿出锅碗瓢盆,扛着桌子凳子,熬夜在后厨做菜。
饭桌上,前几天针锋相对的城里文化人们,待赵迢敬酒时,七嘴八舌道:“赵二哥,从我来江岸村那一天,就在等你的婚席了。”
“赵二哥,你这人心性稳重,闷声干大事,你四年前悄悄摸摸的去当兵,今年又悄悄摸摸的回来结婚,家庭事业两不误,让我们发自内心的佩服。”
“陈渺然同志作为村花,要不是与你订下娃娃亲,别说我们外地人,怕是你们村里人都踏破门槛的提亲。”
赵迢望了一眼陈渺然,嘴角的笑意越发耀眼,“今天感谢各位捧场,希望大家吃好喝好,玩个尽兴。”
说完,他将酒杯里的苞谷酒一饮而尽,随手拿过陈渺然手里的酒,替她喝光了。
敬完两排酒席,场坝里的人渐渐稀少,负责炒菜和端菜的人重新上了三桌新菜,陈渺然和赵迢敬完最后三杯酒,终于落座吃饭。
赵迢喝了很多酒,但没有喝醉,“小渺,你最爱吃粉蒸肉了,多夹点。”
陈渺然一向讨厌酒味,刚才她敬酒的酒杯,十杯有七杯都倒的是苦丁茶,另外三杯苞谷酒,全是赵迢替她喝的。
她强忍着那股浓重的酒味,敷衍道:“在吃,我在吃,你也赶紧吃。”
赵迢故意凑过去,让那股酒气熏的更重,“小渺,我去给你盛饭?”
伸手不打笑脸人,陈渺然把陶碗直接递过去,她早上在家只吃了几个汤圆,一直忙活到中午,早就饿得不行了。
赵母看赵迢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又是铁骨铮铮的军人,竟然主动去给妻子盛饭,她紧皱着眉头,想用眼神制止儿子的动作。
“娘,你要添饭不?”
未等赵母回答,赵迢端起母亲的饭碗,感激道:“娘,今天姐姐出嫁,我也结婚,你辛苦了,小渺和我一起去给你盛碗饭。”
陈渺然放下筷子,很快站起身,从赵迢手里接过碗,脆生生道:“妈妈,我给你盛饭去。”
赵母听了这句话,脸色立马好起来。
木饭桶放在屋檐下,小夫妻手里各自拿着一个饭碗,齐身朝屋檐下走去,饭桶里一共四五个木勺,但陈渺然没弯腰,任由赵迢打饭。
她望着堂屋里的嫁妆,有木匠刚做的衣柜碗柜,新鲜的苹果香蕉,还有三四床整齐的新被子。
“小渺,这四年我不在村里,红白丧事吃饭时,都是谁给你打饭?”
自从在祠堂接过陈渺然后,赵迢再也不喊她的小名“水苗”,而是一口一声“小渺”,像是在特意提醒陈渺然,两人从幼时的发小玩伴,已经变成明媒正娶的新夫妻。
陈渺然理所应当道:“我哥打呀,偶尔他不和我坐一桌时,芸姐会顺手帮我。”
“再说了,我有手,你要是不想盛,我自己来。”
赵迢赶紧扔下木勺,急道:“你不是我老婆时,我都给你打饭,你今天成了我老婆,我给你打饭,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两人说说笑笑的回了饭桌,陈渺然双手端着饭碗放在赵母面前:“妈妈,吃饭。”
“儿媳妇也赶紧吃,今天累坏了吧。”
赵母惦记着陈渺然带来的嫁妆,她弟弟家的碗橱坏了,等有了时间,她就给人送过去。
吃完酒席,各家把自家的碗筷整理出来,扛着桌子板凳回了家。
陈渺然系上围裙,开始帮忙做活。赵家是泥土坝子,在村里人来来回回的走动中,洗碗水将场坝搅得泥泞不堪,把她新买的布鞋沾满了泥土。
赵迢也没闲着,帮着年迈的老人家抬桌子,老人家不好意思道:“迢娃儿,你今天新婚,都还要你帮忙抬桌子,二老爷祝你和小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下午时分,人群彻底散离,陈渺然将吃剩的骨头拿去喂狗,扫完地后,又给赵迢烧了一锅热水,等他回来清洗满身的酒味。
陈渺然呆呆地坐在床上,任由眼泪随意滑落,她想不通,为何会有这种强词夺理的长辈?
在没嫁进来之前,她对赵母像疯子一样扶持娘家的行为早有耳闻,比如每年自留地的瓜果成熟时,赵芸和赵迢不止要收自家的,还要走山路去收舅舅家的瓜果。
那一段路悬崖峭壁,稍不注意,就会踩滑掉下去,粉身碎骨。
她害怕赵迢回了部队,明年就是她被迫去蒋家做农活,她才十八岁,她还这么年轻,她不想被摔死。
陈渺然的想法越来越极端,她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一副画面,赵母逼她把粮食背去蒋家,她背着两麻袋的苞谷和洋芋,背篼深深压弯了她的腰,一不小心踩滑,她落在了悬崖底部。
但她运气好,没有立即被摔死,只是脖子被摔断了,五脏六腑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意,淤血也涌到她的喉咙,她发不出声音......差不多痛了一个晚上,竟然活活痛死了。
陈渺然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她害怕噩梦成真。
正在这时,屋里响起门锁打开的“咔哒”声,赵迢推门而入,他把饭菜放在矮凳上,这才挨着陈渺然坐下,安慰道:“小渺,对不起,又让你难过了。”
接着,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条和钱,放进陈渺然的手心里,陈渺然疑惑道:“这是什么?我看不清?”
屋里没有煤油灯照亮,但赵迢眼力好,在浓浓黑暗里看清了她脸上的悲伤,“欠条,欠你钱的欠条。”
“谁写的欠条?你娘写的?”
陈渺然越听越稀奇,心想赵迢真有本事,把他妈治得都写了欠条,这可真是百里一见的大孝子。
“不是,我写的欠条。”赵迢听着她哽咽的语气,解释道:“我娘送出去的橱柜,我原价赔给幺爷。”
“赔给幺爷,幺爷不会收钱的。”陈渺然心想,你倒不如直接赔给我,我不怕别人的闲言碎语,我只要钱。
赵迢见陈渺然不哭了,慢慢合拢她的手掌,让她攥紧欠条和钱,低声道:“我刚才给我娘说,我把身上除火车票以外的钱,全部拿出来赔给幺爷,但钱不够,什么时候我把钱还清了,我才继续给她寄钱。”
陈渺然震惊道:“难怪,我刚才听见你娘骂你不孝子,骂你是白眼狼。”
不过,她能理解赵迢写欠条还钱的做法,只有让婆婆切身体会到,她送出去的每一样东西,都花的是自个儿的钱,她才会歇了借花献佛的心思。
而且,赵迢把欠条正大光明地交给幺爷,再经过幺爷那张嘴到处说,外人也不会说她任何不是。最重要的是,幺爷会悄悄把钱转交给她,不知不觉的增加她的私房钱。
“我娘这人就那样,无论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悄悄摸摸往七舅家送,按照她这个想法和做法,家里日子肯定过不好。”
赵迢十分了解自己的母亲,他怕回部队后,母亲借机给陈渺然找罪受,商量道:“小渺,这两天挣工分时,你在田里装病晕倒,我带你去医院开方子,说你得了怪症,需要静养。”
“不得行,不得行。”
陈渺然一口回绝赵迢的提议,“我在家里躺着治病,婆婆在地里挥锄头干活,旁人看见了,肯定骂我是偷奸耍滑的地主小姐。”
“回你家去静养,别人只会夸奶奶和爸妈挂念嫁出去的孩子。”赵迢知她的顾虑,问道,“小渺,你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回家和你结婚吗?”
“你不想我被别人拉去教育啊。”陈渺然理所应当道。
她和赵迢一直保持着书信往来,由于两人娃娃亲的关系,她会把自己大多数的烦恼告诉他。
岂料,赵迢凑在她的耳边,悄悄道:“我前不久做了一个梦,梦见你考上了北京的大学,但是你没有路费,整日愁眉苦脸的,我那时想,只要我和你领证结婚,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就能安心上大学了。”
陈渺然不太习惯他靠这么近,滚烫的呼吸落在她肌肤上,让她的脸颊渐渐升温,她抿了抿干燥的嘴唇,“那这个梦里,我哥和芸姐考上了吗?如果我们三人同一年考上,你就要承担三个人的路费了。”
特殊时期,这个梦境如同天方夜谭,但两人都不去想考大学是否可行,反而真的憧憬考上的日子。
“你们三人同时考上了,我姐考得不太理想,你哥考得也没你好。”赵迢似乎也在回忆那个梦,可惜道:“但分别考上了哪所大学,部队起床铃响了,我没梦清。”
陈渺然心想,北京的大学都是好大学,担忧道:“在梦里,我没做什么始乱终弃的事情吧?”
虽然她相信自己的品行,但她更怕赵迢梦见她考上了大学,她不认这门娃娃亲,怎么说呢,有种莫名其妙被质疑道德水准的感觉。
赵迢仿佛被说中了什么,有点心虚:“这......你放心好了,你特意写信给我,让我在部队里打好结婚申请,回老家领证结婚。”
在那个梦里,赵迢清楚地记得他的自卑和挣扎,因为陈渺然有了光鲜的学历,结识了更多青年才俊,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甚至,他害怕她写来的书信,他害怕在信里看见娃娃亲不算数的话,他既为她取得的成绩自豪,也为自己耽搁她的前程而痛苦。
直到那一天,他上午刚接过军衔命令状,下午便接到陈渺然从北京打来的电话,她先是恭喜他成功晋衔,又直白问道:“赵迢同志,请问我们之间的亲事还算数吗?如果要是喜欢上了其他女士,也请把心放进肚子里,我不会举报你的作风问题。你要是还认这份婚约,我等着你暑假回家领证。”
两人结婚后,他听陈渺然偶尔抱怨道:“你怎么不早点回来和我结婚,当时在村里,每天都有人揪着我家的成分问题不放。”
赵迢做完这个梦,便以最快的速度写完结婚申请,得到部队批准后,带着工资和粮票回家结婚。
夫妻俩絮絮叨叨说了很久,在陈渺然吃饭时,赵迢借机给她讲了很多训练的糗事,把人逗得开怀大笑。
结婚第三天,陈渺然和赵迢挣完工分,抽空回陈家吃了顿晚饭,当做回门饭。
陈远然和赵芸也回了一趟赵家。
赵母看见出嫁不久的闺女,眼泪汪汪的就开始告状,说她的命比黄连还苦,新进门的媳妇不孝顺婆母,刚结婚的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
她拿了一个多余的橱柜送人,陈渺然就哭着闹着不吃饭,赵迢为了哄人开心,就再也不寄钱给她花。
赵芸被赵母的话搞得糊里糊涂,难言道:“娘,阿远上门吃饭,你别说了,行不行?”
“为什么不能说,我没站在村口大声说,已经算给陈家脸面了。”
赵母见女儿不想搭理她,眼泪流的哗哗的,“常言道嫁出去的闺女,就不能管娘家的是是非非,赵芸诶,你才嫁过去三天,就忘记你亲娘了嘛?”
赵芸耳根子软,她想起自己在陈家也不受待见,心中的委屈宣泄而出,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娘,我也很想你。”
陈远然在旁边站着不是,坐着也不是,只好打圆场道:“娘,小渺要是犯了什么错,您告诉我,我待会儿就说她一顿。”
赵母听了这句话,如同拿到鸡毛令箭一般,她将橱柜争执一事全盘托出,还添油加醋的篡改了几句话。
说她出门送橱柜时,事先问过了儿媳妇的意见,但儿媳妇干完农活回来,不仅翻脸不认账,还骂她是贪便宜的老妖婆。
陈远然了解同胞妹妹的脾性,暗自下定决心,待会儿回家路上碰见妹妹,要和她好好聊聊,必须尊重长辈,不能对长辈恶语相向。
而在另一边,在陈家长辈热情款待下,陈渺然和赵迢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无论长辈问她什么问题,她都回答:“都挺好的,婆婆拿我当亲女儿看待。”
赵迢寻了一个机会,把陈父和幺爷喊出去聊天,他拿出欠条,歉意道:“爸,幺爷,我娘没经过小渺同意,就拿了一件嫁妆送给了我亲舅舅,百善孝为先,我娘拉扯我们姐弟俩长大不容易。“
“母债子偿,天经地义。我把橱柜按照市场价折算成六十块,这里是二十块,至于剩余的四十块,等我发了工资,我再寄给您们。”
此话一出,陈父和幺爷的反应各不相同。
陈父把欠条推回去,“小赵,左右都是一家人了,还分这点钱算什么?”
“拿回去,赶紧拿回去。”陈父继续推辞道:“等你回到部队,赵家只剩亲家母和小渺相依为伴,你别把事情闹得太难看,否则小渺要遭大罪了。”
幺爷心痛道:“我的乖孙女哦,她小时候不喜欢的拨浪鼓,宁愿放进灶房里一把火烧了,都不愿意送给她表姐。”
“小赵,不就一个小小的碗橱吗?我再做一个就行,没多大的事情。”
他拍了拍孙女婿的肩膀,又重新把欠条拿过来,“等你赔够了数,我再把碗橱送过去,记得提醒你娘,不要乱送东西出去,送给好人还有说头,要是送给蒋家人,确实太浪费了。”
赵迢见幺叔收下了欠条,继续提出自己的想法,“爸,我娘性子不好相处,等我离家归队了,要是家里方便的话,可以让小渺回来住吗?”
自从陈渺然出嫁后,他的傻三妹每晚都在闹,陈父如同看见了救星,应道:“方便,小渺的房间永远都在,你当女婿的都没意见,我们做父母的更是双手赞成。”
天色不早了,陈渺然和赵迢主动请辞,两人到祠堂门口时,刚好和各自的哥哥姐姐碰面。
陈渺然先喊了一声“芸姐”,这才对着陈远然喊了一声“哥哥”,陈远然就等着这一刻呢,他把陈渺然喊在一边,兄妹俩嘀嘀咕咕的说了半天,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走在回家路上,赵迢见陈渺然魂不守舍的,温和打听道:“怎么啦,和你哥哥拌嘴了?”
陈渺然冷冷道:“与你无关,你别瞎打听。”
赵迢不敢再追问,便继续说些搞笑的事情,想让她重新露出笑容,却做了一番无用之功。
赵迢归队的日子很快就到,陈渺然提前和生产队告了假,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起坐大巴来到县城。
陈渺然似是感受到了离别,“赵迢,你回去......注意安全,别以为我们领证结婚了,你就不用写信了。”
“姑奶奶诶,我哪怕有十个胆子,也不敢不给你写信啊。”赵迢把人慢慢拥在怀里,不舍道:“我听村长说,明年村里要安电话,等电话安上了,我给你写信,也给你打电话,你可别嫌弃我烦。”
陈渺然点点头,“行,我愿意跑那五里地。”
村长家在村口的土公路上,赵迢家在半山腰,隔着蜿蜒不绝的山路,接个电话,差不多要跑三四十分钟。
火车出发的呜鸣声响起,陈渺然目送赵迢上了绿皮火车,火车上人山人海,赵迢费力地挤到自己的座位,他从狭窄的窗口探出头来,大声道:“陈渺然,你听我说!”
陈渺然的视线渐渐模糊,“你说吧,我听着。”
许是秋日的离别瑟意,让赵迢心脏里波涛汹涌的爱意,仿佛就要破膛而出,他喊道:“你等我回家,我们进城过日子。”
火车车轮滚滚向前,带走了逐渐模糊的黑色俊俏脸孔,陈渺然只看清了他的帽檐,她奋力地挥着手,任由失落在心底蔓延。
送走了赵迢,陈渺然回村种地挣工分,在幺爷出手相助下,赵家堪堪过了保底工分线,不用交钱补工分,也能分粮食。
除夕夜时,借着丰收粮食的喜意,赵母和陈渺然难得放下隔阂,婆媳俩做了几个好菜,痛痛快快地吃了一场,从1976年来到1977年。
小寒料峭,一番春意换年芳。
在正月春雨中,江岸村迎来新一轮的二十四节气,历经春雨、夏风和秋收后,全国人民迎来重大好消息,政府宣布恢复高考。
1977年 10月 21日,《人民日报》刊发《高等学校招生进行重大改革》,标志着高考制度正式恢复。
1976年9月,骄阳似火,烈日炎炎。
江岸村人民公社的社员们,正在地里热火朝天的摘南瓜,公社司机正在公路边等着装货上车,把南瓜拉去市区卖钱,补贴公社的各种集体开销。
等完成大队长布置的采摘任务,众人身上的粗布短袖都被汗水侵透了底,但脸上难掩喜悦的笑容。
大家伙扛着锄头,背着背篼,成群结队地走在乡间小道上,三三两两的说笑着,一道去集体食堂吃晚饭。不过,大多是知青和知青聚在一堆,江岸村村民和村民走在一起。
有女知青突然扯到了晚饭:“我听李队长跟江岸村的人说,今晚食堂吃回锅肉,不晓得是不是真的?”
“我们公社前不久刚卖了二十头猪,小猪娃些都没有长大,哪里有肉给我们吃?”
身边的男知青哂笑一声,随即话风一转,“不过嘛,要是江岸村有喜事,别说回锅肉了,红烧肉都吃得上,还能吃上九大碗,接连饱餐好几顿。”
河边的古老石桥上,用红油漆写着方方正正的一行字:“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从城里下乡的几位知青,在扫见那句话后,眼色陡然变得不善,视线越过高低起伏的人群,最终落在前方一道绿色尖尖上。
为了贯彻“吃苦耐劳”的奋斗精神,那怕满头大汗,大家伙都没戴遮阳的头巾。因此,那顶用芭蕉叶制成的草帽显得格格不入,很遭人唾弃。
一位女知青忍不住骂道:“都说劳动最光荣,这地主家的小姐一副享乐怕热的做派,比我们城里人还讲究。”
“她天天拿着课本不放,最近又和北京来的男知青走的很近,说不定,人家是真的想当城里人呢!”男知青添柴加火的回道。
身边人十分震惊:“我听村里人讲过,陈渺然和赵迢从小定了娃娃亲,哪怕赵迢进了部队当兵,都不嫌弃陈家,她竟然背着赵迢勾搭上城里人,这种忘恩负义的女人,就该被教育!”
“我赞同,陈渺然同志必须经受精神和劳动的双重改造,才能成为社会主义好战士,和我们一起建设人民公社。”
经过一番慷慨激昂的讨论。
知青们决定趁着明天上午休息,在中学操场门口举办一场教育会,专门教育陈渺然,并让其家人进行深刻反省。
而走在最前方的陈渺然,浑然不知即将到来的风雨。
她右手提着锄头,左手提着一个大南瓜,背篓里装满刚割的猪草,一张白皙的小脸热得通红。
她望着身旁的中年妇女,语气催道:“三姑,你快把我头顶的绿帽子拿下来,不然那些城里人看见了,又要骂我是地主小姐了。”
“咿......水苗热,我不......不取。”
中年妇女像孩童一样傻笑着,一边用芭蕉叶扇风,面部表情很是迟钝和天真,明眼人一看便知,她脑子不太好使。
陈渺然长叹一口气,商量正事:“三姑,你待会儿把饭压紧些,带回家给奶奶和幺爷吃,好不好?”
中年妇女结巴道:“我......我给娘带…饭,吃饭。”
说罢,还高兴的摆了摆她手边的竹篮,在藏蓝色粗布的掩盖下,里面装着三个斗大的陶碗,正是姑侄俩吃饭的活计。
陈渺然领着三姑来到食堂,她放好竹篮和背篓,从竹篮里掏出两个陶碗,和三姑分别排在不同的队伍,今日负责打饭的五六个人,都是江岸村土生土长的村民。
所以,他们对陈渺然和三姑的行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在给三姑打饭时,热情的同村婶子是压了又压,直接堆成了小山丘。
知青们看见这一幕,嚷嚷道:“我要向队长举报,你们区别对待知青和本村人。”
“她一个妇道人家,哪吃的了那么多,凭啥子给她打那么多。”
陈渺然把饭碗放好,她直接对着吼的最大声的人,戳心窝子道:“我姑今天摘南瓜得了第一,你们当中任意两个人加起来,都比不上我姑摘的总量,干得多,吃的多,我姑为啥子不能多吃?”
知青们愤愤不平道:“她就是不能多吃,这是贪婪粮食。”
“陈渺然,你们两个人打三个饭碗,太贪心了,必须把生产队的粮食还回来!”
“对,还回来,赶紧还回来。”
在没实行土地改革以前,江岸村的男女老少,或多或少都受过陈家地主的帮助。
更何况,村里人大多数都姓陈,虽然主家落败,但也容不得别人瞎说。
特别是这从成都来的八九个知青,天天借口腰痛腿酸不干活,在村长放电影时,总是莫名其妙的发出笑声,简直败坏心情。
江岸村的人帮腔道:“我们三姑吃的是生产队的粮食,我们都同意她多吃,你们凭什么不让她吃饭?”
“三姑插秧是最快的,摘南瓜是最多的,砍柴是最重的,我们三姑年纪大了,就爱吃饭......”
“人家干的多,吃得多,总比你们干的少吃的多,吃不完还偷偷喂狗的行为,光明磊落。”
食堂里,气氛涌动。
知青们被江岸村社员的那一句“你们城里人就爱斤斤计较”,被噎得说不出来话,气势顿时软了一大截。
就在这时,打饭的婶子夺过知青的饭碗,满满实实的打了一大碗,道:“小伙子,你带着这碗饭回宿舍吃,千万别撑坏了你们养的那条狗,那条胖狗都快赶上我家养了两个月的猪。”
话里话外,满是嘲讽之意。
知青们端着满满当当的米饭,愤怒地回到宿舍,等吃完最上面的那层薄薄的回锅肉,突然“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屋里传来窃窃私语。
不知过了多久,门缝打开,从宿舍里面跑出来了两三个人,他们提着油灯,忽略院子响亮的狗叫声,分别往不同方向去了。
看那方向,好像是去另外两支生产队的知青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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