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榆非晚徐江离的其他类型小说《我被修无情道的大师兄亲懵了榆非晚徐江离无删减全文》,由网络作家“凋碧树”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他不知道怎么办吗?!好好好,等他发作了,看她不折磨死他!她忍下那口怒气,咬牙切齿道:“把你的手给我牵。”云时起依然看着她,道:“只要牵?”榆非晚愕然:“不然呢?”云时起淡淡道:“我不知道你。”榆非晚没有再理会他,她偷偷摸摸地把自己的手伸过去,绕过他的手腕,又偷偷捏了捏他的手心,最后再同他十指相扣,掌心相贴。只是牵着牵着,她又有些不满足,不自觉地用拇指摩挲他的手背和掌心。云时起虽常年握剑,可他的手却是软如柔荑,雪白滑嫩。她不由得想这只白皙漂亮的手若是放在别的地方,会怎么样呢?榆非晚的心猛地一颤,忽然被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吓到了。这情蛊有点东西!竟然能操控她的想法!歹毒!太歹毒了!云时起也不动,就默默地让她玩/弄他的手,再静静地观察她的表...
《我被修无情道的大师兄亲懵了榆非晚徐江离无删减全文》精彩片段
他不知道怎么办吗?!
好好好,等他发作了,看她不折磨死他!
她忍下那口怒气,咬牙切齿道:“把你的手给我牵。”
云时起依然看着她,道:“只要牵?”
榆非晚愕然:“不然呢?”
云时起淡淡道:“我不知道你。”
榆非晚没有再理会他,她偷偷摸摸地把自己的手伸过去,绕过他的手腕,又偷偷捏了捏他的手心,最后再同他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只是牵着牵着,她又有些不满足,不自觉地用拇指摩挲他的手背和掌心。
云时起虽常年握剑,可他的手却是软如柔荑,雪白滑嫩。
她不由得想这只白皙漂亮的手若是放在别的地方,会怎么样呢?
榆非晚的心猛地一颤,忽然被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吓到了。
这情蛊有点东西!竟然能操控她的想法!
歹毒!
太歹毒了!
云时起也不动,就默默地让她玩/弄他的手,再静静地观察她的表情,看起来像是把她里里外外都看透了。
忽然,他倾身而上。
榆非晚被他的动作吓坏了,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同他对视,然后双眼一闭,决定装死。
她惴惴不安、心慌意乱地想:他不会要亲她吧?为什么突然靠这么近啊!!
只是等了半天,她都没有等到什么动静。
等榆非晚睁开眼的时候,只见云时起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旁边,侧着眸一脸有趣地盯着她,低声道:“你怎么了?”
榆非晚表情一滞,又见云时起挥了挥手,“锵”一声,两把剑便稳稳地落到了桌子上。
原来他方才是越过她把欲雪和若霜两把剑取出来。
算了,毁灭吧。
她突然有一种被他戏耍了的感觉。
这种感觉还不止一次。
榆非晚很想一脚把他踢下床,奈何受情蛊所困,她只能咬紧了后槽牙,一字一句道:“没有。”
云时起淡淡地哦了一声,又淡淡道:“我还以为你在等着我亲你。”
心事被揭穿,榆非晚的耳朵上快速飞上几片红霞,本是想嘴硬地不承认,脱口而出的却是:“那你怎么不亲?”
这话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完了完了,情蛊作用下,她开始胡言乱语、口不对心了。
云时起看起来也有些惊讶。
只是那惊讶的表情转瞬即逝,又换上一副冰冷淡漠的模样,平静道:“想要我亲你?”
还不等榆非晚回话,他又淡淡道:“要我亲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下一次等我发作了,你也要主动来亲我。”
榆非晚震惊。
先是震惊他居然会答应。
再震惊他居然能顶着这么一张清冷疏离、面无表情的脸说出这种大胆的话来。
语气平静、神情漠然。
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完全不夹杂任何个人私欲,就像个清心寡欲、不入红尘的神佛。
不愧是修无情道的优秀生!
她忽然又觉得是她狭隘了,也许云时起真的没有戏耍她的心思,只是巧合,巧合罢了。
也许是受他感染,榆非晚心底那点旖旎和不安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们不过是搭伙解决这个情蛊罢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答应了下来。
云时起浅浅地勾了勾唇,俯身而下。
就在两片唇瓣即将碰上的时候,榆非晚身体里那股难以忍受的热意瞬间被抽离出去。
她猛地推开云时起,坐了起来,道:“那个,我的情蛊发作完了,不劳烦你了。”
云时起脸色微青,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天边的繁星时隐时现,露水在竹叶上凝结成珠,滴滴答答地往下落着。
榆非晚伸出一根手指,百无聊赖地接下了一点露珠,又见金光一闪,那点露珠便凝结成一颗精致的冰珠子。
在手中把玩了半晌,她又烦躁地丢掉了,然后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东边那间古色古香的院子。
月光的照耀下,那座由蓝色琉璃筑成的屋顶格外惹眼。
榆非晚沉思了片刻,身影一闪。
再看,她已经攀上了云时起的屋顶。
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掰开屋顶上的砖块,透过那细小的缝隙往下望去。
云时起坐在茶案前,面不改色,目视前方,平静道:“来做什么?”
榆非晚身影一动,如风般闪了进去。
眨眼间,她便已经坐在青年的对面。
风飒飒地从窗外溜进来,烛火摇曳。
望着那样炙热的火光,榆非晚沉声道:“你真的非要带我下山?”
云时起抿了一口茶,淡淡道:“不下山,你要在玄武门等死吗?”
榆非晚道:“你确定下了山就不会死了?”
云时起放下茶杯,声音冷淡:“你觉得待在玄武门就不会死了?”
“这个……”榆非晚迟疑了一会,道:“可下了山一定会死,满墙的壁画都说明这一点。”
云时起道:“可留在玄武门也不一定能活。”
榆非晚:“……”
她坚持下了山会死。
他坚持留在玄武门活不了。
看似二人一来一回地说了三句话。
实际上没有一句话是说到对方点子上的。
好一个全障碍沟通。
云时起掀了掀眸,笃定道:“你看起来不太想下山,你还惹了其他事。”
榆非晚手指微颤,道:“没有。”
云时起眉梢轻起,道:“没有就好,时间不早了,回去收拾收拾,明日就走。”
榆非晚的目光陡然射向他,道:“可掌门还没同意,不是吗?”
“掌门那边……”云时起把玩着手上的白玉指环,意味深长道,“他会同意的。”
另一头,墨歧眉头紧蹙,日坐愁城。
他坐了一会,又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再坐回去,简直是坐立难安。
洛明水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漫不经心道:“掌门,你就别走来走去了,晃得我头都晕了。”
墨歧一脸严肃,欲训斥几句,骤然听见一阵懒洋洋的脚步声。
徐江离拱手作揖道:“掌门。”
墨歧摆了摆手,道:“方才你云师兄说要带榆非晚下山的事你也听到了吧?”
徐江离心里一颤,有种不好的预感,回答:“听到了。”
墨歧道:“既如此,你便和他们二人一同出发,记住,你千万看着他们二人,不可真的让他们打个你死我活,知道吗?”
徐江离一个滑铲,跪倒在墨歧面前,一把屎一把尿,呸,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掌,掌门,你,你是让我在他们开打的时候劝架吗?不说小师妹了,云师兄就能一剑劈了我。”
墨歧皱了皱眉,道:“这我不管,我就问你一句,你去不去?”
“你若是不去,我现在就一剑劈了你。”他补了一句,威胁意味十足。
“噗嗤”
洛明水险些一口茶喷出来。
她正欲拱火,却听墨歧淡淡道:“你也别闲着,你一起跟着去。”
洛明水“唰”地站起来,看起来很激动,道:“掌门!我才刚回来,你就要我走?”
墨歧摸了摸胡子,一脸算计,道:“你既是经商的,想必性子圆滑,同徐江离一起去中和中和他们二人的关系,再好不过了。”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墨歧直接下最后通牒,然后飞快地拂袖而去了。
徒留面面相觑的两人。
完啦!
……
第二日一早,洛明水和徐江离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诚惶诚恐地赶到了山门等待。
榆非晚则是皮笑肉不笑地跟在云时起身后。
云时起一望见山门那两道身影,心底了然,但眼里还是细微地闪过了些许不快。
他终究没说什么,率先御剑飞走了。
榆非晚咬了咬嘴唇,十分不情愿地跟了上去,但飞得极其慢,慢到徐江离只要在剑上踏一脚就能轻而易举地追上她。
“小师妹,你怎么啦?你看起来不太想下山?”徐江离问。
“其实山下好玩的可多了,还没有那么多规矩。”洛明水跟着道了一句。
她完全不敢去招惹云时起,自然也不敢飞太快,甫一听到徐江离开口,她便忍不住接了一句话。
榆非晚无精打采地看了他们一眼,道:“没有。”
见她这么说,二人也不好说什么。
洛明水转移话题道:“我们这趟去的宣城其实也不错的,此地盛产桃花,也盛产美人。”
榆非晚道:“宣城如今鬼气冲天,什么美人啦、桃花啦,估计都要化鬼咯。”
“小师妹!”徐江离惊呼道。
榆非晚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干嘛?”
“还真是化鬼了。”徐江离道,“你往下看看。”
宣城离玄武门并不远,飞了这么几刻钟便已到达宣城上方,如今正准备往下落。
榆非晚顺着徐江离的目光朝下看,只见一名素衣女子用手支着石栏杆,抬起右腿,翻越栏杆,又把左腿也翻了过去,纵身一跃,跳入水中,瞬间被急流冲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榆非晚微微蹙眉,也不敢懈怠了,连忙调动全身灵力俯冲下去,总算是和云时起同时落地。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无言。
榆非晚环顾了一下四周。
如今青天白日的,宣城的街道竟然安静得不成样,不是因为没有人在,而是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叫卖,他们就这样静静地、麻木地看着那名女子跳入水中,没有一人出声阻拦。
榆非晚抿了抿唇,朝身旁的一个老婆婆走去,低声问道:“婆婆,你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子跳入河中啊?”
老婆婆身体佝偻,眼神浑浊,声音更是嘶哑刺耳:“每一日都有人跳河,大家都习惯嘞。”
话罢,她那阴翳的眼神瞬间朝榆非晚射来。
这一眼,简直让她遍体生寒、毛骨悚然。
有一种直击她灵魂和心底的恐惧。
云时起将她拉回来。
彼时的洛明水和徐江离也一先一后落了地。
四人默默无言地穿梭在这条诡异又静谧的街道中,敲响了一间客栈的门。
洛明水也是第一次看这样做生意的,开客栈的,大白天的竟然大门紧闭?
她敲了又敲,才算是敲开这扇门。
榆非晚心底蓦地有点庆幸。
说几句话云时起便要拿剑劈人,她都挑衅他这么多次了,他居然还没有把她砍成肉酱?
她绞尽脑汁、苦思冥想了一会,忽然眼睛一亮,找到了原因。
一定是因为云时起打不过她,所以才没办法拿剑劈她!
云时起越过她的身影,将目光投向洛明水,道:“他在河边。”
洛明水诚惶诚恐:“啊?”
云时起道:“你也过去,看看今日有没有人跳河,如果有,务必拦下。”
洛明水连忙点头,然后一溜烟地跑了。
榆非晚刚抬起来的手又放下了。
她还想说:“师姐,等等我,我也去。”呢,结果人就没了。
云时起看了她一眼,道:“去芜府。”
榆非晚哦了一声,追上了他的脚步。
她时而瞧瞧他漂亮的侧脸,时而望望四周过分安静的环境,忽然开口道:“你昨夜为什么要帮我?”
云时起一脸淡漠,看不出什么情绪,道:“这个问题,我不是已经回答过你了?”
榆非晚:“……”
她就不该问。
因为她是个傻子,所以他来救她。
这是个什么理由?
而且她哪里是傻子了?
想到此,榆非晚回敬道:“你聪明,你最聪明,大聪明。”
云时起:“……”
两人一路无言地来到了芜府。
芜府前后左右的府邸都是空着的,有些破败,像是很久都没人住了。
也许是这家几乎被灭了满门,导致无人敢住在这附近,纷纷搬走了。
云时起轻轻挥了挥手,府门瞬间大开,一股淡淡的腐朽气味随之冲出来,扑入口鼻。
两人对视一眼,齐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灰尘很大,满地的残枝败叶,地上还残留着一些深色的痕迹,看不出来是个什么东西。
榆非晚照例是观察这间府邸的布局。
坐西朝东,阳光直射。
走进来望见的每一顶屋檐上都装饰有一些形态各异的小兽,具有驱邪避凶之效。
这显然是一座十分传统、庞大且布局极其规整、正常的院落。
榆非晚道:“这里太大了,我们分头行动吧。”
话罢,也不管云时起答应还是不答应,她率先朝右侧的屋子走去了。
推开沉重的大门,扑面而来的便是一大片灰尘。榆非晚抬起手扇了扇,走了进去,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墙不同形态的面具。
以红、黄、蓝、绿、黑为主色调,几乎是做成恶鬼的形态,眼睛做得尤其逼真。
榆非晚望着这些面具的时候,竟有一种诡异的对视之感。
她粗略地晃了一大圈,正欲离开,却在那一侧身的瞬间发现了一个问题。
右面的墙壁好像不是平的。
她倒退回来,谨慎地伸出手去触了触,却听“咚”一声,一个春鬼面具掉在了地上,然后便见一道残影“嗖”地窜进了她的手中,最后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榆非晚目瞪口呆,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她体内突然升起一种冷热交加的奇特感觉,来势汹汹,颇有一种不死不休的宿命感。
榆非晚下意识想喊云时起,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句话来,完全是失了声的状态。除此之外,她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往外走。
就像是一种古老的力量激越而出,要领着她在这广阔的天地间去搜寻什么猎物一般。
彼时的云时起正凝神专注地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幅画。
上面绘着傩戏的内容,以及傩舞的姿态。
画得栩栩如生,大抵是传承和教学所用。
风声飒飒,屋门大敞,自外忽地闪进来一道身影,像是瞄准了目标一般,直冲前方那个长身玉立的青年而去。
云时起微微蹙眉,不假思索地转身看去。
两片唇瓣,就这么猝不及防、出乎意料地触在了一起。
四目相对。
清清楚楚映出他瞳孔一瞬的骤缩。
如巨石落入湖面,瞬间翻起一大片水花。
再也平静不了了。
榆非晚猛地倒退数丈。
“对不起。”她突然道。
云时起:“?”
轻轻一触,稍纵即逝,快到他都要以为刚才那一瞬间是幻觉了。
榆非晚连头也不敢抬,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亲了他之后又能动了,但现在显然不是思考这件事的时候。云时起是修无情道的啊!她居然亲了他的嘴!虽然并非她故意的,但也是她干的。
怎么办,她不会被他一剑砍死吧?
云时起抿了抿唇,又看了看她。
两人如今明明只隔了十步,他却有种隔着山海的感觉。
他开口道:“你……”
榆非晚被他的声音吓醒了,连忙抬头,慌张解释道:“我,我方才碰掉了一个面具,有一个东西跑进了我的身体,然后我就不能动了,也不能说话了,被一股力量牵引到了你面前,才亲了你,我不是故意的。”
话落,她又垂下头,瑟瑟发抖,等着云时起发怒。
只是等了半天,只等来他一个“哦”字。
语气淡淡,神色也淡淡,平淡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榆非晚小心翼翼地抬头观察他,见他真的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忽然又放下心来。
云时起这样冷心冷情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意外的吻动容,这如何也不可能影响到他的道心的,他果然天生就适合修——
“我有点热。”冷心冷情的男人忽然开口道。
榆非晚的心又提起来了,有些手足无措、心慌意乱。
其实她也有点热。
只是害怕、尴尬和愧疚的情绪暂时把她那股热意压了下去。
如今一提,她突然有种要喷火的感觉。
云时起垂眸,纤长浓密的睫毛半覆在俊脸上,显得淡漠。
他无奈地看了她一会,有些想说她不争气,亲了一下就要吓成这个模样,深思了一会,还是道:“好了,带我去看看那个面具。”
榆非晚反应过来,连忙点头,率先走出去带路,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
两人很快就到了那个满墙都是面具的屋子里。
云时起微微俯身,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落在地上的这个面具,眸色渐深。
此面具虽是一个恶鬼面具,看起来却不骇人,倒有一种别样的美丽。
媚眼飞情,唇红齿白,巧笑倩兮,一派风骚放荡,和满屋子正经严肃、庄重凶恶的面具摆在一起,显得十分突兀。
云时起直起了身,对上她的眼,平静道:“我们去寻诡医看看吧。”
而且他看起来对云时起极其恭敬。
洛明水解释道:“因为这是琅琊云氏的产业。”
榆非晚惊讶:“琅琊云氏不是修仙界的古老家族吗?”
洛明水道:“我们是修仙界,不是仙界,自然也是要食五谷杂粮的。”
“其实,所谓的四大家族是人界权贵的前身,只是先辈们厌倦了多年的官场沉浮、争权夺利、富贵荣华,便想着开辟其他的道路。”
“寻着寻着,就开始求仙问道,开辟灵根了。”
“但即便如此,一代代人积累下来的财富和地位依旧存于世间的。别看如今整个幽云州姓陆,实则,掌握这个朝代经济命脉的还得是那四个家族。”
洛明水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又有些担忧地看了看榆非晚,终是什么也没说。
徐江离没有听见二人的对话,他兴冲冲地跟在云时起身后,落座于大堂,微笑道:“云师兄,可以让我来点菜吗?”
云时起点了点头。
洛明水和榆非晚也跟着落座。
徐江离毫不客气地点了一大桌菜。
四人用膳之际,隔壁桌忽然飘来一段对话。
“这位兄台,你是要带闺女去江州?这可不兴去啊!”
“咦?江州有越安王坐镇,怎么会去不得呢?”
那人将声音压低了些,道:“我听说越安王一直在寻十来岁的童女,说是入府当差,但都是有去无回,谁知道是弄什么呢!”
不知是谁回了一句:“我听说是替越安王治病。”
“越安王病了?”有人惊讶道。
“唉,甭管他病没病,总之江州那地方去不得!即便你不带闺女,也是去不得的。”
“为何?”
“你猜我是怎么弄得这么灰头土脸的?我才刚从那里逃回来。江州人古怪得很,各个脸上都戴着个稀奇古怪的面具,和一个人说话的时候,竟然有两个人来回答你!吓得我啊,直接连滚带爬、连夜跑回来了。”
榆非晚和云时起对视一眼,然后先后离开了饭桌。
洛明水和徐江离完全没有留意他们。
一个忙着去千步廊寻找商机,一个决定赖在这应天会馆听曲喝茶。
榆非晚刚离桌便被掌柜领上了楼。
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都是人精,掌柜一见她手中拿了几颗樱桃,便马上招呼小二过来。
于是,榆非晚捧着一大盒樱桃进了云时起的屋子。
云时起并没有抬头。
他只是优雅地夹起几片茶叶,放进茶壶,再淋入烧开的滚水。
一阵清新自然的龙井香便马上弥漫开来。
榆非晚在等他先开口,结果等了半天,他只是在慢悠悠地泡茶、品茶,就跟没看见她来了一样。
若不是他的屋门是大敞的,她进来后,掌柜又把屋门关上了。
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不欢迎她来了。
“君临在江州集怨。”云时起淡淡开口道。
方才一听到面具二字,榆非晚便知道所谓的“和一个人说话,却有两个人回答”是什么意思了。
即君临将阴魂封进了面具里,再用一些手段引诱江州人戴上。
戴上后,不仅摘不下来,还要日日受面具里的阴魂侵扰,例如听到沉重的呼吸声啦、说话声啦、尖叫声啦。
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一发生,很快便能激起人心中的恐惧。
恐惧的情绪无法释放,便会逐渐转化成怨恨。
若恐惧到去寻死,由恐惧导致的死亡亦会令鬼魂产生强烈的怨气。
即便还未亲眼所见,但也能猜出,如今的江州是怨气冲天了。
云时起沉默了一会,道:“也许上一个站在这里看这满墙壁画的人也提出了你这样的质疑。或许他们最初也是决定坐以待毙,可最后呢?还不是去寻了君临,说明他们有不得不去寻君临的理由。”
榆非晚道:“若是按照你这个思路,或许上一个站在这里的人也是这么想上上一个站在这里的人的,然后便动身去寻君临了。”
云时起:“……”
默了片刻,他道:“若是非要纠结这个,你不妨想想这满墙的壁画到底是谁画的?再追究下去,又得想藏经阁是怎么来的?这两把神剑又因何有这样的羁绊以致其主相爱相杀,纠缠至死?”
榆非晚头痛欲裂。
事到如今,她只能叹:天道好算计。
云时起看了看她,道:“收拾收拾,同我下山吧。”
榆非晚睁大眼睛,飞快道:“不行。”
暂且不论天道的算计,她若是下山,完全是死路一条,她才不去。
云时起微微蹙眉:“为什么?”
榆非晚当然不想说真正的原因,她胡搅蛮缠道:“你怎么就确定君临一定能斩断这两把剑的羁绊呢?若是它做不到,怎么办?”
云时起神色平静,风轻云淡道:“那你就死。”
榆非晚:“?”
不是,他们不是来寻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吗?
怎么又变成她死他活了?
她试图和他商量:“我们或许可以想想别的办法,不一定非要下山。”
“没有别的办法。”云时起漫不经心道,“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和我下山,要么,我现在把你杀了。”
榆非晚大吃一惊:“你说杀就杀?你以为你真的杀得了我?”
云时起神色淡淡,忽然抬腿朝她走去。
榆非晚根本不想离他太近。
是以,他进一步,她退一步。
直到退无可退,榆非晚伸出手拦住他,道:“你等等,你不会要在这里和我打吧?我们换个地方。”
“不打。”云时起道,“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你要进玄武门的时候,同我说了什么?”
两人隔着一臂距离对视,清冷的雪松香扑鼻而来。
榆非晚心间微颤。
云时起继续道:“即便君临斩不开这两把剑的羁绊,但那样邪恶的碎片散落人间,也是为非作歹,荼毒生灵的。你当初既说进入玄武门是为了:除魔卫道,匡扶正义。如今同我下山降妖除魔,很合理。”
榆非晚浅浅地被他说服了一下,却仍在犹豫,道:“我还被通缉着呢,一出玄武门就是一个死字。”
云时起道:“有我在,你怕什么?”
榆非晚心想有你在才可怕呢!
没准他为了活命直接将她出卖了,这样也不用去找什么君临了。
云时起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么,脸色微沉,道:“既是我将你带出去的,我便会如何将你带回来,少不了你一根头发,不用担心。”
榆非晚静静地看了他一会,道:“好吧。”
反正出了玄武门便能斗殴了。
若是他有什么异动,她马上一剑砍死他。
一句废话都不跟他多说。
毕竟,反派死于话多。
惹到我,你算是踢到铁板啦!
榆非晚一边美滋滋地想一边跟在他身后下塔。
只是越走她心里越不得劲。
凉凉的。
有种不好的预感。
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上塔容易下塔难。
越往下走,火光便越暗,偏偏楼梯狭窄,说陡成90度完全不过分。
而楼梯与楼梯之间的跨度极大,登塔的时候尚且要大抬腿才能迈上一层楼梯,下塔的时候便要迈得更开、更吃力、更小心。
榆非晚还没走几步便有些汗流浃背。
她骤然停下脚步,望着前方那道身影。
云时起波澜不惊,如履平地,走得又优雅又轻松。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榆非晚咬咬牙,两只手死死扒着栏杆,小心翼翼地往下走,一颗心七上八下,左摇右晃的。
不知走了多久,她忽然开口道:“喂,你等等我。”
云时起头也不回:“你说什么?”
榆非晚挤出一个微笑道:“云师兄,等等我。”
云时起果真停下了脚步,回头朝她看去,道:“只要等,不要牵?”
“我……”榆非晚语塞。
青年只静静地站在原地,不说话,也不伸手,像是在等她表态。
榆非晚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是你要牵我的,不是我叫你牵我的。”
云时起的嘴唇动了动,有些想出言反驳,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决定沉默不语,只将手伸出去给她。
纵然灯光昏暗,榆非晚依旧看得出来这是一只极美的手。
洁白如玉,指尖修长,骨节分明。
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指节上泛着淡淡的粉。
她光是看着,便能想象到牵上去的手感一定很好。
大抵是细腻如丝,柔如绸缎。
也知道,他的掌心一定很滚烫。
云时起微微蹙眉。
她迟迟没有动作,是不想牵他的手吗?
想到此,他冷淡地将手伸回来,然后扭头就走,决绝又冰冷。
榆非晚回过神来,有些不明所以,慌张道:“你怎么走了?”
云时起想说她不知好歹,沉思了一会还是道:“我还有事,没时间跟你在这耗。”
“哦。”榆非晚怯生生地应了一声,忽然感觉脸有点发烫。
又是那种被拒绝的羞耻感。
他果然没那么好心,他才不是真心想牵她的。
想罢,她咬了咬牙,颤颤巍巍地往下走。
她本就有些恐高,又碰上如此陡峭、狭窄的阶梯,现下真是有些骑虎难下的窘迫感,额头上都溢满了细汗。
云时起虽说走在前面,到底没有走得飞快,时而侧眸,悄悄地观察她,想开口说话,却怎么也张不开口。
彼时他已经下到第三层,站在原地想等等她,却听“咔嚓”一声。
是踩到白蚁蛀空的台阶发出的声音。
云时起眸光微闪,很快地转过身来,便见一抹纤细的身影朝他迎面飞来。
他本下意识要拉住她,又听她慌张失措道:“别!”
云时起抿了抿唇,迅速将手收回来,甚至避开了身体,贴心地给她留出了空位。
榆非晚“砰”地摔倒在地上,支起一只颤抖的手,道:“……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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