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看起来对云时起极其恭敬。
洛明水解释道:“因为这是琅琊云氏的产业。”
榆非晚惊讶:“琅琊云氏不是修仙界的古老家族吗?”
洛明水道:“我们是修仙界,不是仙界,自然也是要食五谷杂粮的。”
“其实,所谓的四大家族是人界权贵的前身,只是先辈们厌倦了多年的官场沉浮、争权夺利、富贵荣华,便想着开辟其他的道路。”
“寻着寻着,就开始求仙问道,开辟灵根了。”
“但即便如此,一代代人积累下来的财富和地位依旧存于世间的。别看如今整个幽云州姓陆,实则,掌握这个朝代经济命脉的还得是那四个家族。”
洛明水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又有些担忧地看了看榆非晚,终是什么也没说。
徐江离没有听见二人的对话,他兴冲冲地跟在云时起身后,落座于大堂,微笑道:“云师兄,可以让我来点菜吗?”
云时起点了点头。
洛明水和榆非晚也跟着落座。
徐江离毫不客气地点了一大桌菜。
四人用膳之际,隔壁桌忽然飘来一段对话。
“这位兄台,你是要带闺女去江州?这可不兴去啊!”
“咦?江州有越安王坐镇,怎么会去不得呢?”
那人将声音压低了些,道:“我听说越安王一直在寻十来岁的童女,说是入府当差,但都是有去无回,谁知道是弄什么呢!”
不知是谁回了一句:“我听说是替越安王治病。”
“越安王病了?”有人惊讶道。
“唉,甭管他病没病,总之江州那地方去不得!即便你不带闺女,也是去不得的。”
“为何?”
“你猜我是怎么弄得这么灰头土脸的?我才刚从那里逃回来。江州人古怪得很,各个脸上都戴着个稀奇古怪的面具,和一个人说话的时候,竟然有两个人来回答你!吓得我啊,直接连滚带爬、连夜跑回来了。”
榆非晚和云时起对视一眼,然后先后离开了饭桌。
洛明水和徐江离完全没有留意他们。
一个忙着去千步廊寻找商机,一个决定赖在这应天会馆听曲喝茶。
榆非晚刚离桌便被掌柜领上了楼。
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都是人精,掌柜一见她手中拿了几颗樱桃,便马上招呼小二过来。
于是,榆非晚捧着一大盒樱桃进了云时起的屋子。
云时起并没有抬头。
他只是优雅地夹起几片茶叶,放进茶壶,再淋入烧开的滚水。
一阵清新自然的龙井香便马上弥漫开来。
榆非晚在等他先开口,结果等了半天,他只是在慢悠悠地泡茶、品茶,就跟没看见她来了一样。
若不是他的屋门是大敞的,她进来后,掌柜又把屋门关上了。
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不欢迎她来了。
“君临在江州集怨。”云时起淡淡开口道。
方才一听到面具二字,榆非晚便知道所谓的“和一个人说话,却有两个人回答”是什么意思了。
即君临将阴魂封进了面具里,再用一些手段引诱江州人戴上。
戴上后,不仅摘不下来,还要日日受面具里的阴魂侵扰,例如听到沉重的呼吸声啦、说话声啦、尖叫声啦。
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一发生,很快便能激起人心中的恐惧。
恐惧的情绪无法释放,便会逐渐转化成怨恨。
若恐惧到去寻死,由恐惧导致的死亡亦会令鬼魂产生强烈的怨气。
即便还未亲眼所见,但也能猜出,如今的江州是怨气冲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