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慕远捉住慕遥细嫩的手腕拉到身前,大拇指顺着手腕内侧一路上滑至掌心,将她的手摊平。
光滑白皙的手背上,一道狭长的划伤,自无名指尾部斜向手腕。
虎口处也红红的,似快要滴出血一般。
他胸口更加沉闷,抿着唇一言不发,眼神也变得冷峻几分。
“二位,本皇子可不是空气啊。”
沉默的气氛突然被打断,司慕远循着声音望去。
这才发现阴影里,二皇子靳忱煴抱着胳膊靠在洞壁上,侧着头打量他们。
“你阿姊腿上被铁钉刺中,这玩意不干净。”
靳忱煴扬起下巴指了指地上的铁钉,脸上看戏一般的表情。
司慕远沉着脸瞧他一眼,淡淡道:“多谢二皇子提醒。”
他转头看向慕遥,背过身后退一步:“上来,我们回去。”
“你先把衣服穿上。”
慕遥扯了扯屁股下的黑色大氅,上面的血渍早已干涸。
现在是十二月初,气温正低,司慕远穿个中衣在外面跑,不冻死才怪。
司慕远回头看了一眼,无所谓道:“算了,都脏了。”
而后他俯下身去,将地上的外袍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搭在肩膀上。
“带着这个就行了,上来吧。”
那是她给他做的黑银飞鱼服。
慕遥没再坚持,往前倾了一下身子,伏上他的背。
司慕远轻盈跃起,脚踩几下洞壁,便回到了地面。
靳忱煴也紧跟着上来。
奉先牵着两匹马在洞边等着,见人上来,便迎了过来。
司慕远牵过自己的马。
“你带着二皇子,咱们立马回营地。”
慕遥和靳忱煴为了打猎,跑了好久到林子深处。
之前为了逃命,又慌不择路跑了许久。
此番要回营地,时间肯定短不了。
她看了看身下司慕远单薄的中衣,眉头不经意皱了起来。
她伏在他耳边嘟囔道:“你衣服太薄了,要不你穿我的披风吧。虽然掉到洞里的时候沾了土,但我都拍干净了。”
司慕远侧过头,露出好看的下颚线,好笑道:“阿姊这是关心我了?”
“我是怕回去你病倒了,没人伺候我。”
慕遥单手环过他的脖子,空出一只手去解披风的搭扣。
“你披上这个,我坐在你前面。我这披风你穿虽然有点短,但还是宽松的,裹住咱俩不成问题。”
司慕远本来想拒绝的,但听到她这个提议,觉得有些动心。
他思考一番,点点头道:“好,那你要裹紧一些,不然我可能会冷。”
回去的路上,慕遥侧坐在司慕远前面,紧紧环着他的腰,将自己藏在披风之下。
之前的劳顿在彻底放松下来后一涌而出,她打了个哈欠,眼皮有些沉。
她紧贴着司慕远的胸膛,抬手将披风上的系带又系紧一些,防止冷风窜进来。
而后,她收紧手臂,带着鼻音道:“司慕远,我有些困了。”
“睡吧。”
司慕远握住缰绳的手往后收了收,用手臂抵住她的背。
“睡醒了就到了。”
...
慕遥再次有意识时,耳边传来软糯的女声。
“慕远哥哥,你刚才突然跑去哪儿了啊,担心死我了。”
“发生什么事了啊,怎么突然丢下晴儿。”
她在司慕远宽大的披风下微微皱眉,下意识地动了动。
感受到她的动作,司慕远皱起眉,压低声音道:“别吵。”
他们骑着马刚进入出发时的那个营地,十公主靳阮晴便得了消息跑出来。
方才他二人正在林中狩猎,奉先带着一个侍卫来找司慕远。
两个人说了几句,司慕远便带着奉先急匆匆走了,将靳阮晴扔给了那个侍卫。
靠近营帐后,司慕远松开缰绳,小心翼翼的将右手从慕遥膝下穿过,将人打横抱在怀里。
慕遥醒了几分,迷迷糊糊的趴在他怀里,问:“我们是不是到了?”
“嗯,阿姊要是困,就再睡会。”
他跃下马背,完全忽视了旁边撇着嘴的靳阮晴,径直地朝营帐内走去。
靳阮晴跟上去,察觉到他披风抱着个人,嘟着嘴娇嗔:“那是谁呀,慕远哥哥抱着谁呀。”
奉先快走一步,及时将她挡在了营帐门外。
身后,靳忱煴缓缓踱步而来,拍了拍靳阮晴的肩膀。
“人家去救自家阿姊,懂事些,这醋你就别吃了。”
...
营帐内,司慕远将披风解开,把迷迷糊糊的慕遥放到榻上。
慕遥的脸颊通红,缓缓睁开眼,挣扎着要爬起来。
“不再睡会儿了?”
司慕远接过奉先端来的水盆,将手洗净,又打湿了一个手帕,将水拧干。
“不睡了,睡得有些头热,闷闷的。”
慕遥撑起身子,靠在榻边,额上起了细密的汗珠。
她抬手要抹掉,被司慕远按住手臂。
“手脏。”
他坐到旁边,抬手拿手帕替她擦拭。
手指触碰到她白皙却透着红润的肌肤,异常高的体温透过指尖传来。
司慕远皱眉,用手背贴上她的额头。
接着他抬高音量喊:“奉先。”
奉先自帐篷外进来,手里抱着药瓶。
“少爷,药找来了。”
“不用了,”他继续抬手给她拭去汗珠,“你去把随行的御医喊来,就说我不慎踩到陷阱了。”
“是,少爷。”
奉先走后,慕遥不解的问:“怎么了,喊御医做什么?我伤口已经止住血了,上点药就行了。”
司慕远不疾不徐的擦拭完,将手帕放到一边,回过身去解她腿上浸满血的绑带。
“听话就行了,你说自己没事,没有用。”
他缓缓道:“我说没事才行。”
慕遥撇撇嘴,看在他及时来救她的份儿上,就不同他争执了。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的?”
司慕远明明是和十公主一组的,出发前她记得,看到他二人去了和自己不同的方向。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她这边。
司慕远轻轻擦拭她腿上的血污,淡淡道:“我怕你逞强,让奉先去找你。”
“奉先路上看到了你的马,便赶紧来给我报信。”
慕遥哦了一声,看来是被自己的马救了一命。
“那,你身上怎么回事,真的没受伤?”